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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本站浏览:608        发布时间:[2018-10-30]

  

  杭州是个不大的城市。

  三十五年了,我住在这里。于是,去A君的婚宴,发现她新婚妻子是我老师的女儿;去B城见名学者L,发现他是杭州人,住刀茅巷,讲的少年故事跟我熟悉的环境几无差别——虽然我们差二十几岁;又,C日,和女友难得去趟家私城,结果也能准点碰上写《后宫·甄嬛传》的美女作家流潋紫,我说,皇后,你也在买婚床啊?……

  是九月里,台湾作家和旅行者舒国治来杭,我们在浙江大学西溪校区(我读过书的老底子的杭州大学)晓风书屋做活动。舒先生在《理想的下午》里写道:“在杭州,某个冬日早上五点,骑车去到潮鸣寺巷一家旧式茶馆(极有可能是硕果仅存的一家,七年前,今已不存),为的未必是茶(虽我也偶略一喝),为的未必是老人(虽也是好景),为的未必是几十张古垢方桌所圈构一大敞厅、上顶竹篾棚的这种建筑韵趣,都不是。为的是什么呢?比较是茶炉上的烟汽加上人桌上缭绕的香烟连同人嘴里哈出的雾气,是的,便是这些微邈不可得的所谓‘人烟’才是我下床推门要去亲临身炙的东西。”——我一看到这段,眼前的景象就出来了,我少年时候曾走过那弄堂,见识过那种清早的人烟……

  三十五年了,那么小的杭州你厌倦了吗?换个城市也许会。决定留下不是因为习惯,而是因为细节。不断新生的细节,让你能够体味生活的闲适(今天喜欢叫休闲)的细节。中国人的美学在这里才算是高潮。

  我偶尔会选择自由职业者一年,然后再上岗。今年,恰好是我自由的一年。我起先喜欢在上面提到的西溪校区的晓风书屋翻书、见人,那里有为我准备的免费咖啡或茶水,我感谢晓风的主人;或者在断桥边的酒旗风茶餐厅吃碗泡饭,然后看荷花、看落叶,一直看到雪入湖面濛濛成谜;也有不少时间是在西湖天地里消磨的,比如costa,总归干净,还会偶遇做漫画的姚非拉、做互联网的丁某等,照例君子之交,扯淡两句各自不犯。而下半年,我另有新宠,喜欢中山北路天主教堂边的4C咖啡馆,台湾人所开,好的却是训练有素的浙江妹,我因此知道浙江的女生本就可以这样婉约,这样有民国味。接着,就是上个月,在南宋御街与香港作家W先生偶然坐坐,结识了开业不多久的花事咖啡,从光线幽微的三楼窗口望出去,是弄堂和枝叶。我晓得,这就是记忆中的细节,基因中的酶,很自然氤氲成一种舒服、安全与温和,哪怕突然觉得郁闷、苍凉、孤独,最终也能回到清欢。

  我似乎一直认为自己的心比杭州大,但不大的杭州确是一张够弹性够包容的沙发,终究对我关怀得妥妥又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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