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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本站浏览:186        发布时间:[2018-10-08]


  “起来,放牛去!”

  父亲回转身,朝低矮的茅屋大声地嚷着,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此刻,东方刚泛鱼肚白,稀稀拉拉的星辰仍挂在天际,没有跌落下去的意思。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细瞅了一下,是父亲!赶忙翻身下床,胡乱地穿好衣服,不声不响地走出家门,向牛棚那边移动着脚步。

  这一阵子正是农村大忙时节。父亲顾不上辨认东西南北,整日风风火火地匆忙奔走于自家的田畴之间,苍老的身影没得半点儿空隙,疲惫至极。他自恨分身无术,不能包打“天下”,将稻谷及时收进粮仓。没有任何人来帮父亲的忙,只有他和我妈俩在海一样的田地里终日忙乎着,劳碌着。

  我怯于父亲的威严,悻悻地牵着耕牛往秀水湾里走。老牛似乎和我一样,也没有完全清醒,它很不情愿跟着我走。我用力拽着缰绳,也许是扯痛了它的鼻子,它仰起头哞哞地叫着。那里,水草丰茂,绿树成荫,蛙鸣阵阵,鸟虫聚集,是一片风光秀美的乡村乐园。

  外面仍旧有些黑,我抖了抖身子,吹着不太响亮的口哨,打了一个没有多大意义的寒战。阿强他们还沉浸在梦乡中,村子里却开始有些骚动了。

  秀水湾,一条不太宽阔的河流打村子后面经过,在此兜了一个圈,然后由东北折向西南舒舒缓缓地流淌着,千百年来,从未停歇。它以澄澈甜美的乳汁哺育着秀水两岸的苍生子民,世代交替,生生不息。

  我是秀水湾的孩子。我生于斯,长于斯。

  母亲曾手指着村后的秀水河,对我说:“斌子,你看这河水多么清澈!多么好听的名字!你要是不争气,你就对不住这个名字!”

  我说:“妈,您放心!我是不会让您和秀水湾失望的!”

  母亲冲我点点头。我看到了母亲核桃般的脸上漾着幸福的微笑。

  从此,我就牢牢地记住了:我是秀水湾的孩子,我属于永远的秀水湾!

  我把牛牵进湾里,往嫩绿的青草堆里一放,任它自由发挥。自己则头枕着交叉的双臂,平躺在柔软的青草铺上,呆呆地仰望着辽远的苍穹,看白云在蔚蓝的天空自由自在地飘荡。我肆意放飞着追梦少年奇妙的遐想。

  我在阿强与阿牛他们的“大军”还没有到来之前,使劲地想着秀水湾,想着自己的名字,想着那些从秀水湾走出去的人。像大山哥哥,像阿呆,像四宝他们。

  我想象着大字不识一箩的父亲,当年怎样艰难困苦地在我的名字上作出的巨大努力。我想,我将来应该而且肯定要成为他的“文章”。

  一不小心,我居然走露了我得意的微笑。“呵呵呵……”

  “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我开始为此有点恐慌了。

  可是现在,我很愧对自己的名字:承斌。我知道自己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放牛娃,但忍不住还是想狠狠地抽上自己几记响亮的耳光:我是五年级的学生了,可我文不能测字,武不能当兵!

  我到底能为家里做些什么呢?

  我多么想和大山哥哥一样从这里走出去,走出我爱我恨的秀水湾,走向繁华热闹的大都市,那里应该有许许多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尽管我无比热爱着风光旖旎的秀水湾,眷恋着洒下我欢歌笑语和无限烦恼与泪水的秀水湾。

  我从父母的眼睛里读懂了他们内心焦灼的渴望,那是一种对“面朝黄土背朝天”式生活状态的巨大反感与鄙夷。从父亲的吼声里与他对我扬起的巴掌中,我似乎洞悉了他全部的心思。

  可是,只要阿强和阿牛他们一喊我,我所有的理想和志向瞬间便像兔子一样跑得无影无踪净净光光。

  我问阿牛:“玩什么?”

  阿牛仰起头,朝着天翻了翻他的那对白眼,想了好半天才说:“那,我们就玩‘斗鸡’吧!”

  我是蹩脚的斗士。抱起一条腿,用膝盖碰膝盖、膝盖抵膝盖来打败对方不是我的强项。我斗不过他们,每次都摔得鼻青脸肿。母亲知道后,并不说什么,她晓得我们这几个孩子又在一起调皮了。

  “胜败兵家常事,农村的孩子,摔几下,又能怎么样呢。”母亲心里一直这样想,她并不想为孩子的事和人家吵嘴打架。

  在秀水湾,我们是吵不过任何一家子的!我三岁时,我妈就告诉过我,我们是村子里的单门独姓。

  我二叔也是单门独姓,可他投靠了村长,成了村长的女婿,就没人敢欺负他了。他从来不帮我们。我们和人家吵架,他总是站在一旁观望,像徐庶进了曹营一样,一言不发。他很害怕得罪村长和村子里的人。

  徐庶是我从小人书上认识的,我很佩服他的孝心和智慧。那天,我下了很大的决心,花了五分钱买了一本《三国演义》小人书。我把它收得死死的,我不想让阿强和阿牛他们也认识徐庶!

  我二叔他不是真正的徐庶!所以,我对我二叔一直没有好感。他来我家喝酒时,我从来不理他。

  他说:“这孩子,不懂礼貌!”我就白他的眼。“哼!”

  我看到我二叔在我家很随意很淡定地大口喝酒,龇牙咧嘴地撕扯着食物的样子,我就很生气。

  我问我妈:“你怎么让他在我家喝酒?”

  我妈说:“他是村长的女婿!”

  我说:“村长是个什么屌东西?”

  其实,我是真的不知道村长是干什么用的。

  我妈赶忙捂住我的嘴,对我很严厉地说:“小孩子,别乱说!”

  她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地告诉我:“指不定今后我们家有什么事,还需要他帮忙呢。”

  我远远地朝二叔撇了撇嘴,跟我妈说:“哼,想得美!指靠他?做梦!”

  我看见我妈的眼神黯了许多。

  我恨我二叔。这事我不想告诉任何人。那次,“黄毛”他们打我时,我亲眼看见他从我身旁经过。我像看到了救兵,瞬间有了反败为胜的希望。然而,二叔并没有上来帮我狠狠地揍一把“黄毛”,替我出一口恶气。他看着“黄毛”骑在我的身上没命地打我,却渐渐渐渐地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彻底像泄了气的皮球,顷刻间失去了战斗力,任凭“敌人”的拳头雨点一样砸在我的身上。

  这事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我不想再回忆它们。我想我得继续我的生活。

  于是,我改变了主意。我对阿强和阿牛说:“要不,我们干‘四角’?”(儿童游戏的一种,我们当地呼之“四格”)

  “干四角就干四角!谁怕谁!”阿强他们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上当了!我心里开始偷偷地乐。

  不是吹的,干四角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弟弟,弟弟是叛徒!我家床底下,我码了一摞四角,足足有两尺高,全是我赢的。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父亲,我最怕父亲瞪我的那双眼。

  每次干四角,看到阿强和阿牛他们在那拼命地死劲地忙着叠四角,一张纸在他们手里不停地翻转,最后折成了方形的四角模样,我心里就偷偷地高兴得不得了:他们是在为我忙乎!我笑他们的傻、他们的笨。我的笑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否则,他们会合起伙来猛揍我。被揍完后,我又不能告诉任何人。

  在秀水湾,我能找谁倾诉呢?同学“秃瓢”不是我的同伴。弟弟还小,他不懂我。找老牛吗?它正被父亲牵着在田地里干活呢!

  我很纳闷。每次,在我玩得非常起劲时,父亲总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用力揪住我的耳朵,要我回家写字。“写什么写!就那几个字?怎么能够我写!”我心里恨恨地说。我怀疑他是特务,总能知晓我的行踪。哦,父亲告诉过我,他曾经当过侦查兵。

  父亲瞪着牛卵蛋一样的眼睛,怒吼着:“玩!玩!玩!就知道玩!将来考不上大学,你就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死路一条?就没有其他出路了吗?”我反问父亲。

  “在秀水湾,你不好好学习,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为什么!”父亲恶狠狠地说。

  我不懂父亲的话意,他的话太深奥。我也不明白父亲对我的玩耍为何如此动怒。我的泪水顺着眼角哗哗地流淌下来。

  是委屈?是惭愧?我自己也不大清楚。但我清楚地知道有一个女人,她的确很坏,是坏透了顶的那种坏!

  我家隔壁的瘦女人,长得很不咋地,比我同学王小雅还要丑上八百倍,一脸的雀斑和坏相,我很不喜欢她。她很爱好欺负人,有事没事总喜欢霸占我家的菜园地,一天到晚在菜园地里鼓捣个不停。我曾经有段时间认真地观察过她,担心她在地底下能鼓捣出一堆黄金来。尽管我母亲用“栽砖”来划分疆界,以避免“领土”纷争,可她总有一万个办法将砖翘起,重新往我家这边挪动一个位置。

  这一“秘密”被我母亲发现后,又给重新改了过来。瘦女人不干了,一蹦老高(她要是参加跳高比赛,准能拿奖),居然诬陷我母亲侵占了她家的地盘。俩人吵了起来。

  我母亲骂她不要脸,是猪八戒倒打一耙。瘦女人就疯狗一样朝我母亲猛扑上来,揪住我母亲的头发往死里打。我母亲被她揪得团团转,痛得牙直龇,却不敢还手。以身板和力气论,我母亲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她。然而,我母亲却一直不敢动手,她生怕把事情闹大,难以收场。她俩像个摔跤手,旁边站满了观赏的人,却没有一个愿意上来劝架。我看到有一些人阴笑着对我母亲指指点点,说打得好。那时,我父亲正在田地里埋头干活,他哪里知道惨烈的“战争”正在自家门前上演。

  我恨得牙齿嘎嘣嘎嘣直响,几次冲上去,都被旁边观望的人给打了回来。我眼里喷射出万丈怒火,顺手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捡起一块石头,对准要阻止我的人,这才吓住了他们。我终于从瘦女人手中救下了我的母亲。

  他们嘻嘻哈哈地离去。人群散尽,我母亲抱紧我的头,流着泪把我拥入怀中。她对我说:“孩子,你一定要像王月进那样好好学习,出人头地呀!”

  从此,王月进便成了我心中的偶像。我发誓我一定要走出秀水湾!

  王月进是我们当地第一个考取大学的人,他上的是上海政法大学。当年他考上大学时,四乡八邻为之轰动,群情激昂,奔走呼告。县里、公社纷纷派人下来祝贺。他当时背上行囊整装待发时,几乎万人空巷。送行的队伍排得老长,巨龙似的,敲锣打鼓,锣鼓喧天,场面很壮观,很振奋人心。人们交头羡慕,接耳赞叹:从此他是公家人,吃皇粮了!

  我也拥挤在人群中,眼睛红红的。我指着远去的王月进说:“不日,彼可取而代之!”

  这句话,是我从小人书里学到的,项羽说的。我并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只觉得它很好玩。

  阿牛凑过来,鬼鬼祟祟地小声问我:“你在嘀咕什么?”

  我抬起高傲的头颅,很不耐烦地答道:“不关你的屁事!你懂什么!”

  阿牛冲我翻翻白眼,撇撇嘴,悻悻地离开。

  我十八岁那年夏天,在老天的格外照顾下,终于也考上了大学。

  红红的通知书送到我手上时,我和父母正在田地里挥臂流汗。那时,白花花的太阳正在头顶像利剑一样照射着我们。我父母手捧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激动得老泪纵横、语无伦次。他们哽咽着说:

  “孩子,你终于为我们争了一口气!你从此就不再受他们欺负了。”

  我知道父母嘴里的“他们”指的是村子里的那些“坏人”,那些欺负过我们家的人,更包括今天打死我家一只鸡,明天拧死我家一只鸭的隔壁瘦女人。

  很奇怪,听说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村子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包括那些和我家“有仇”的人,纷纷上门道喜祝贺。原先鄙夷和仇视我们的目光,现在居然变得万般柔和、慈祥而和蔼。他们和我父母说话时显得那么亲切、平易,有种语重心长的、发自肺腑的真诚,听了不免叫人有些感动。他们的胸襟很宽广,他们不记仇,他们已然忘记了曾经欺负我家的情形。瘦女人更是很热心地跑来跑去,帮我母亲干这干那,洗碗择菜,似乎过去打过我母亲的事在她那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我打心眼里“佩服”我的乡亲们的大度与健忘!

  当然,我的父母对他们的到来也是发自内心的欢迎。

  但我却非常纳闷与不解:我考上大学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这只能说明我的人生理想初步实现了。我要离开生我养我的秀水湾,离开贫瘠的土地与村庄,离开那些令我呕心的人而已。

  第二天,我二叔上我家来了。老远就看到他满脸堆着谄媚的笑。我似乎已经听到了他咀嚼食物时的吧嗒声,看到了他龇牙咧嘴的模样了。我对他的到来是充满戒备心理的。

  看到我妈从屋里出来,我二叔就大声说:“大嫂,我早就看出来了,斌子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你看看,现在果然如此。我没看错吧!”说罢,就朝天一阵哈哈哈。

  那笑声里满含着一股奸相。我转身离开了现场。

  这个暑假,我是在快乐与兴奋中度过的。我们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待遇。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我家的田地里站满了人,海一样的稻秸,不久就被众人放倒,变成谷粒运回了家。我更是受到了好待遇,整个夏天,我没参加过几次田间劳作。

  阿牛和阿强他们什么事也不干,成天和我搅和在一起,没话找话,尽说些不知所云的劳什子。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既有羡慕,又有嫉恨。我不太愿意搭理他们,他们欺负我的情形,我一时半会还难以忘记。

  在我还没正式上学之前,我父亲办了几桌酒,请了全村子的男女老少。他们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好不开心。见到我,他们就说:“斌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喽!要多回家乡看看!”

  我一个劲地点头,说噢噢噢。

  几天后,我背上行李正式离开家乡,离开秀水湾。我朝秀水河深情地望了几眼,我不知道我此时的心情是高兴还是忧伤?我是和阿强、阿牛他们一道走了。我搞不懂他们怎么这么喜欢凑热闹,这种事也不例外。我去了南方的省城,而阿强阿牛他们则北上去了首都。他们是去那儿打工。

  我在省城的求学时光很快就在我幻生幻灭的理想中度过。这期间,我有过欢乐、开心、幸福和憧憬,也有过悲伤、痛苦、难过与失望。我把我的人生交给了理想。然而,理想却和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几年后,我被分配到一所中学当了一名老师。

  人生原来如此颇具戏剧性。我没有给我的父母带来多少骄傲与自豪,更没有给家乡带来骄人的荣耀。我依然是一名平凡而普通的劳动者。

  奇怪的是,天下有些事有时巧合得让你无法理解。

  五年后,我回秀水湾看望父母,竟然是和阿强同一天回家的。所不同的是,我从南方省城坐车回家,而阿强则开着自己的“宝马”径直驱车回秀水湾的。

  我们相遇时,我背着行李包站在村口,而阿强则把他的车停在村口宽阔的草坪上。

  阿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很绅士地拥抱了我一下,递给我一支“大中华”。我摆摆手说:“谢谢!我不会抽烟!”

  阿强有些尬尴有些失望,又有些骄傲。他昂着头,抑抑笔挺的西服,用手捋了捋稍有些凌乱的鬓角,一副很春风得意的样子。

  我和阿强并肩正准备起步回家,忽然,鞭炮齐鸣,锣鼓震天,硝烟弥漫村庄的上空,向洁净湛蓝的天际飘散开去,一如当年送我上学的样子。一大群人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个角落一下子全涌了出来。他们脸上写满了笑意,神采飞扬,精神亢奋。

  老村长快步走上来,笑嘻嘻的,双手紧握阿强的手不放,两个人就站在众人面前亲切地交谈着。阿强满脸的兴奋,涨红的脸显得那么饱满有光泽。阿强向众人不停地散着烟。

  我二叔站在老村长的身后,很享受地抽着烟,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他看阿强的眼神充满慈爱,似乎阿强是他的亲生儿子。接着就是朝天一阵哈哈哈……我仿佛已经听到了他喝酒的吧嗒声,看到了他龇牙咧嘴撕扯着食物的模样。

  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阿强的身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阿强。

  我在众人“忙碌”的时候,趁机悄悄地溜回了家里。

  母亲看到我回来的时候,没有说话,她默默地接下我手中的行李,替我拍拍身上的尘土。

  那两天,我没有出门,只在家和父亲小声地说着话。我知道,阿强在人家喝酒,在大声地和别人说笑,说他的见闻,他的故事。

  我在家只呆了大概两三天就回省城了。后来,我母亲告诉过我,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请了阿强,一天一家。

  我母亲也请了,但阿强却没有来。阿强说他和我是发小,就免了吧。

  我母亲跟我说阿强人不错。我没说什么,我心里清楚。我能说什么呢?!

  我母亲终于觉得过意不去,从家里仅有的几只老母鸡中选了一只最肥的,送给了阿强。

  我嗔怪她。

  她说:“我想让你弟明年进他的厂子干活!”

  我默然,无言以答。

  这以后,尽管我不常回家,但我总隔三差五地往家里打个电话。我不知道是我父母田间劳作特别忙,还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他们总匆匆忙忙地没说两句就挂断了电话,留下我在那里呆呆地沉默老半天。

  我经常会在睡梦中重新回到我的秀水湾。我躺在青草铺上仰望辽远的苍穹,看蓝天上白云悠然飘荡,以及和阿牛阿强“斗鸡”的情形。

  时间总是像我口袋中的钞票一样不禁花,一转眼就是好些年过去了。很多事在流逝的岁月里演变、发生又湮灭。世事变迁,孔子曾经站立河畔,手指流水说:“逝者如斯夫!”。如今,我所看到的已并非那位历代景仰的圣人了,而是张三或者李四。

  有一天,母亲破天荒地给我打来电话。

  她说:“斌啊,告诉你一件事。”

  我说:“妈,您说。什么事?”

  我妈说:“你有没有听说阿强和阿牛的事?”

  我说:“没啊。怎么了?”

  “他们出事了!”

  “什么事?”我惊讶地问。

  我妈有些伤感地说:“阿强死了。阿牛也因为犯了什么事被抓了,可能要坐好几年牢。”

  “这怎么可能?您没听错吧?”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妈说:“千真万确。他们家这几天都哭翻天了。”

  我沉默良久。

  我妈见我不吱声,在电话那头催问我怎么了。

  我说:“妈,我没事。”

  “没事就好!”

  接着,我妈又跟我说:“斌啊,人穷一点没事,只要全家身体健康、平安,就比什么都好!你在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哦!”

  我顿时热泪盈眶。我说:‘妈,我没事。你们二老在家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别劳累!“

  我何以为报?我羞愧难当!

  我感叹于我父母的顿悟。一个一生以种田为业中国农民,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目睹时事,领悟人生真谛,何其难能可贵!

  我又想起我的秀水湾,我恨我爱的秀水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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