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作家网
XDBZJW.COM 您是第 18414565 位访客! 设为首页 收藏本站
 
作者:刘国林 来源:  本站浏览:40        发布时间:[2018-08-09]

  完达山是长白山的余脉,盛产山参。爷爷今年73岁了。他老人家钻了一辈子山,是完达山的活地图。哪儿有人参,哪儿没参,他都知道。采参的同行们都称他为山把头。

  我10岁那年,爷爷破天荒地要领我采参去。理由是他都73岁了,也许是最后一次钻山了。他要带我去看一下哪儿是人参窝子,这个吃饭的饭碗,到我这儿辈别弄丢了。7月的一天早上,爷爷领着伯伯、爸爸、叔叔和我一行5人背着行囊进山了。伯伯背着进山吃的米面,爸爸背着进山用的铺盖,叔叔背着简易的帐篷,我则背着吃饭用的铁锅,手里拿着拨草棍开路。

  路上,爷爷边走边告诉我钻山的规矩。比如,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不许坐木头墩子;晚上做梦若是遇见胖娃娃,一定要记住他是哪儿来的。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

  大约走了一上午,大家歇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种鸟叫。不停的叫着“棒槌棒槌——”爷爷高兴了,告诉我“它叫棒槌鸟,也叫人参鸟,咱就跟它走,看来咱要发财了。”

  棒槌鸟叫叫停停,好像是专门为我们引路的向导。我们跟着棒槌鸟翻过了一座大山,来到一条小河边,棒槌鸟突然不叫了。爷爷打凉棚,朝四周望了望说:“孙儿,看到这山坡的树都往一起抱着长吗?你再看看这条小河绕着眼前的树兜了一圈,才往下流吗?这就是长人参的地貌。棒槌鸟肯定是在树抱团的地方吃棒槌籽呢。快按我指的地方走,快点儿!”说着带着我们往树抱团的地方奔。

  真是望山跑马呀。眼瞅着不远,走起来,却远着呢。我们走了2个来小时,才来到树抱团儿的地方。爷爷用手往前一指:“看!棒槌鸟干啥呢?” 顺着爷爷的手看去,棒槌鸟正落在一簇红艳艳的果实上,不停地啄食呢。它边啄边不停地摆动尾巴。爷爷说:“棒槌鸟在吃人参果呢。它吃完果肉就把人参籽儿便在四周,来年就会长出好多人参苗了。”

  棒槌鸟见到有人来了,扑楞楞地飞走了。爷爷一见到山参乐得胡子乱颤,大喊一声“棒槌!”伯伯、爸爸、叔叔齐声问:“几匹叶?”边说边脱下外罩,掏出拴着铜钱的红绳,拴在人参茎上。又拿出桦木针,仔细地剥离人参四周的浮土。爷爷跪在地上,乐得胡子乱颤,大姑娘绣花般地仔细剥离着四周的浮土。伯伯和叔叔不敢怠慢,摘掉草帽给爷爷扇风,爸爸则打开一瓶“二锅头”,用瓶盖当酒盅,隔十分八分钟给爷爷递过去。爷爷则一饮而尽,像喝水般地把白洒喝进肚,然后还吧嗒吧嗒嘴,回味无穷的样子。或者是酒力的作用,或者是人参的诱惑力,爷爷跪在地上足足三个小时没挪窝,剥离了一米见方的地盘,才把那棵人参挖出来。我仔细端详了下那棵人参,也就有巴掌大小,手指般粗细,略显得干瘪、瘦小。但它的须子特长,足有二尺多。

  爷爷颤颤微微地把人参捧在手里,哽咽着说:“谢山神,谢土地刘老四有礼了!”说着爷爷跪在地上,面对挖出人参的地方,咣咣的磕了三个响头,爷爷站起来时,我见他捧着人参的双手有些颤抖,以至看他那干巴巴的双腿都在抖动。爷爷自语着:“我钻了一辈子的山,这是第2次挖到8两重的参。7两为参,8两为宝,按市场价最低也值50万哪!”“啊”50万,怪不得爷爷激动的浑身颤抖!我突然想起一句古语“乐极生悲”的话来,但没敢说,不知用这个古语来形容爷爷的神态是否合适?哎,也难怪,天上突然掉下个大馅饼,砸在谁头上都会乐晕的。何况爷爷一辈子才遇到过2次这么大的人参,不乐晕才怪呢!

  爷爷吩咐伯伯割一块一米来长的桦树皮,又让爸爸和叔叔多刮些苔藓,便美滋滋地挖一锅子旱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足足憋有一分钟,烟从他的鼻孔喷出来。我暗暗佩服爷爷的抽烟功夫了。73岁的老人,竟能把吸到肺里的烟足足憋60多个数,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很难做到哇!看到这里,我偷偷地想,看来还是人参有返老还童的作用呀!

  片刻功夫,伯伯、爸爸、叔叔,分别把桦树皮和苔藓弄回来了。爷爷先在桦树皮里铺上一层苔藓,又小心翼翼地把山参放在苔藓上,上面又盖一层苔藓,才慢慢地把桦树皮卷好,再用绳子把桦树皮捆紧。这一切,爷爷做得那么认真,有条不紊,一丝不苟。

  爷爷捆扎桦树皮的当儿,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地掐下来2寸来长的人参须子。心想,都说吃人参能长生不老,我也尝尝,没准儿我能超过爷爷的岁数,能成为100多岁的老寿星呢。想到这里,我偷偷地把人参须子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细细品尝。没觉出有啥特殊味道,只是觉得有股苦味,还含有淡淡的清香。我偷着瞧瞧爷爷、爸爸、伯伯和叔叔,他们都没有发现我的举动,只顾各自施展着喷云吐雾的功能,陶醉在浓浓的烟香里,也陶醉在喜获人参的欢乐中。

  歇够了,爷爷背起桦树皮卷,又仔细打量了一阵子山形的走向,水流的去向,才告诉伯伯、爸爸、叔叔,分别把采到的人参籽儿撒在挖过参的地方。这一切后续工作做完后,爷爷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说:“咱得赶快下山,看来咱今晚差不多能走出山外,趁天没黑,早点儿赶路。”说着爷爷领着我们沿着小河的流向走。

  爷爷打头,我紧随其后,爸爸、伯伯、叔叔跟在我后边,大约走出10里路的光景,太阳落山了,天空映出一片火烧云。越往前走,天色越暗。又走5、6里路程,我禁不信喊:“爷爷,我口渴。”爷爷头也不回地说:“走路累了,口渴是正常的,喝点矿泉水就好了。”“爷爷,我浑身发热,眼睛也冒金星。”爷爷听我这样说,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把爷爷吓了一跳。爷爷见我的脸胀得通红,眼里也现出了血丝。再看看我的鼻孔,涓涓的血滴正要往下滴。爷爷审视了一会才说:“孙儿,爷爷问你,是不是偷吃人参须子了?”我摇了摇头说:“我才没偷吃人参须子呢。再说,我要偷吃人参须子,你们咋没发现呢?”我强词夺理。“孙儿呀,别骗爷爷了,你实话实说。你不说爷爷也知道,吃过老参的年轻人,症状都这样。看你的眼睛,血红血红的,看你的鼻子,都淌鼻血了……”说着,爷爷让伯伯、爸爸、叔叔看:“这孩子肯定偷吃人参须子了。得赶快让他多喝水,才能化解他的高烧,不然会烧坏的。咱就在这块大石头上歇息吧,马上灌桶山泉水,隔10分8分钟让他喝水,直到排出尿为止……”

  这时天已黑透了。伯伯和叔叔灌一塑料桶山泉水回来,爸爸倒了一碗递给我说:“快喝,能喝多少喝多少,尽量多喝。我接过水碗,咕嘟嘟,连喝三碗。顿时觉得好多了,头也不胀了。”“我困了,我想睡觉。”爷爷说:“不能睡,稍挺一会再让他喝。”爸爸又倒了一碗给我,我肚子灌得满满的,但还得勉强地往下咽。

  一个小时过去了。爷爷摸摸我的头说:“没啥事了。收拾一下,咱继续赶路。”这时我觉得肚子咕咕作响,放了个响屁说:“我要去方便一下。”“那就尿吧,尿完好赶路。”“我要上大号。”“那你走远点儿,这孩子拉屎才臭呢!”爸爸说。我背着锅走了20多步才停下。心想,这回臭不着你们了,便解下裤带方便。背上的锅有点碍事,我把锅沿儿担在地上,又往前蹭了蹭,才放心地例行公事。

  刚方便完,系裤带的当儿,我见远处有一对绿灯泡,感到奇怪。这深山老林的,能有汽车吗?不可能吗。那能是啥呢?正在我猜想的当儿,那对绿灯炮正在向我移动,越来越近。哎,别管是啥了,快往回跑吧。不行,不能快跑,那会暴露目标的。对,我猫腰往前跑,尽量别弄出声响。大概跑了七八步,回头一看,妈呀,绿灯泡已到身后了。再定睛观瞧那对绿灯泡,是老虎的眼睛,一个斑斓猛虎已在我的背后。我不敢往前跑了,放下我背上的大铁锅,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这大铁锅就能保我的命。我索性趴下,把腿一缩,全身都蜷在铁锅里。

  这时老虎已走近铁锅边,围绕着铁锅转圈儿。此时它在想,这是我见到的最大个儿的甲鱼了。以往我见到的甲鱼都在江河边上,这甲鱼咋跑到深山里了呢?以往我见到的甲鱼,不但比它小,壳也是扁平的。哎,是真甲鱼还是假甲鱼呢?啃啃它的壳不就知道了?老虎一这样想,便伸出前爪,敲了几下。哎?咋还当当作响呢?以往我敲甲鱼的壳声音都发闷响,它的背壳为啥这么清脆呢?新品种?管它呢,还是用嘴啃啃吧。老虎张嘴就啃。可是太光滑啃不进去。老虎抬头左看看右瞧瞧,它发现了凸起的锅脐儿。啊,这是我下口的最好的地方。对!就在这儿下口。老虎张开大嘴,瞧准锅脐儿就是一口。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没啃进去。仔细一看,这怪物的背上只留下几道牙印儿。老虎停止了啃咬。这是它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怪物,也是最难啃的怪物。它又开始围绕着怪物转圈儿,边转还边观察,想主意。突然它想到了对付甲鱼最好的办法——我往它的背上哧尿。甲鱼一闻到尿臊味儿就晕过去了,我怎么摆弄怎么是。哎,咋忘了这个茬了呢?想到这里,老虎叉开后腿,对准铁锅开始浇尿。哧——一股又臊又热的虎尿,对准铁锅猛浇下来。这时也该我倒霉,咋不选择个高岗趴下呢?而我却慌不择路。我趴着的地方正好是一个浅坑儿,老虎尿没有直接浇到背上,却顺着锅沿儿,全流进锅底——我趴着的地方。这老虎的尿是够多的,哗哗地尿个没完。说不上它哪来的那么多尿,不多时,我趴下的浅坑积满了老虎尿,把我浸泡在老虎的尿液里。但是我还是不敢动,我若是动一下,老虎调过头来就会叼住我的头不撒口。臊就臊点吧。保命要紧。我用手捏着鼻子顽强地忍耐着。老虎的尿浇完了,却见这个怪物没啥反应,感觉有些奇怪,这个大甲鱼这么有抵抗力?这么多尿还没把经浇晕?这可如何是好?这时我仍顽强的忍耐着,不断地鼓励自己,坚持就是胜利,我一定能坚持到底的!就在我自言自语、胡思乱想的当儿,突然听到不远处有爸爸的喊声:“你拉的是线屎呀?还有完没完了?”我不敢回话。爸爸的问话却把老虎吓愣了,它摇了摇头,朝爸爸的方向望去。呀,咋还好多人哪?我不能再玩了,凉锅贴饼子——溜吧!老虎迈着四方步,慢慢地走开了。

  我趴在锅里,听老虎越走越远了,才敢伸出头喊:“爷爷、爸爸,你们快来呀,我遇到老虎了!”我这样一喊,可把他们吓坏了,打开手电筒就往我这儿照。除了照到我像落汤鸡似地站在光柱里,并没发现老虎的影子。只听爸爸嘟囔着:“别理他,这孩子又在撒谎!”“我没撒谎,我真遇到老虎了,它刚走!你们看,我的浑身湿淋淋的,都是老虎的尿哇!”

  我这样一说,大人们才信以为真,慌忙找出换洗的衣服。爷爷见多这副狼狈相却哈哈大笑:“浇得好!浇得好!这可是千载难逢啊,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呀!”爷爷的话把大家都说蒙了。“是老虎把爷爷吓傻了吧?”“爷爷才没傻呢,孙儿,快把你那套臊衣服脱下,用塑料袋包好带回家。千万别有用水洗。”“为啥?”“你想,老虎是百兽之王,它的尿百兽老远就嗅得到,早就望风而逃了。等你们再来深山挖棒槌时,晚上就把这尿臊裤子挂在门上,哪个野兽敢靠前?你们就可以在帐蓬里安心的睡大觉了!”

  噢,原来是这样。我更佩服爷爷了。他的形象在我眼里越来越高大了。


 
征稿公众号「书单」1000-2000元/篇
《奇幻志》新媒体征稿启事,超短篇、科普文千字100元
《中国邮政报》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我与改革共成长”主题征文大赛征稿启事
《红河日报》我与改革开放共成长”征文活动征稿启事
庆祝祖国改革开放40周年 赞美金玛农业辉煌业绩元态”杯文学作品全国征文活动启幕
《盐城晚报》书香易捷·我与改革开放40年”征文大赛启事
首届河长杯”文学创作征文赛征稿启事
《新消息报》流金岁月”栏目征稿
《解放军报》亲历与见证——我与改革开放40年”征文启事
《蚌埠日报》征稿启事
《2018年中国微型小说排行榜》征稿函
海峡两岸新媒体原创文学大赛启动
我与昌吉日报”征文启事
《阿拉善日报》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有奖征文启事
关于开展弘扬新时代辽宁精神”主题诗歌征集活动的通知
《杭州日报》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
《潍坊日报》银龄安康工程”十周年有奖征文启事
山东启动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主题征文活动
北岳文艺杯”山西晚报小小说大赛启动
湖州电信天翼杯我是一个老兵”有奖征文启事
更多...

黄亚洲

彭荆风
更多...
东北作家网“星光璀璨文学丛书”出版活动
中国作家协会章程
茅盾文学奖评奖条例
萧红文学奖评选条例
更多...
更多
更多

李朝林——执着追求 前景无限

    点击进入视频原页面       更多
辽宁作家网   中国传记文学学会   作家网   中国散文网   国学网   中国文学网   牡丹江文艺网   河北作家网   陕西作家网   海南作家   西北文学网   广东作家网   重庆作家网   江苏作家网   山东作家网   东北新闻网   中国吉林网   东北网   湖南作家网   杨柳青文学网   新疆作家网   浙江作家网   河南作家网   中国报告文学网   嘉兴市作家网   葫芦岛文艺网   辽宁人民出版社   天健网   半壁江作家网   福建作家网   内蒙古小作家网   校园文学网   完美小说网   东北文艺网   大连海力网   全球期刊门户网   乐读网   深圳作家网   西部作家   泸州作家网   大鹏新闻网   吉林文学网   茅盾文学奖网   作家在线   恒言中文网   中国网络作家网   贵州作家网   上海文艺网   萧然校园文学网   东方旅游文化网   中国百姓才艺网   当代人物网   佳木斯作家  


**本网站有关内容转载自合法授权网站,如果您认为转载内容侵犯了您的权益,
**投稿信箱(Email:db666777@163.com)声明,本网站将在收到信息核实后24小时内删除相关内容。

版权所有@东北作家网 辽ICP备08002508号-2 主编信箱:db666777@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