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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锋 来源:  本站浏览:39        发布时间:[2018-07-05]

  一条小巷——是年代久远的青石路,是坑坑洼洼的路面,是两侧的壁上挂满青苔;没有汽车噪音,没有世俗叫嚷,没有危险,几个淘气的孩子,穿着短裤,抱着足球,奋不顾身地冲进小巷——踢球!那球,不会偏离跑道,不会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会掉进下水道,只会顽皮地与孩子们游戏,它在孩子们的脚下穿梭,滚动,多么动人的情景!

  年代久远的小巷,真的像一首老歌,可能调子老了,但心情不老;可能歌词老了,但一茬一茬的人,如雨后春笋般成长。小巷,岁月一样雕琢着小巷里的孩子,很多小巷里孩子的梦,是从一个足球开始的。

  只是,渐渐,当我从城市乃至一座座城市大街小巷穿越的时候,尽管我在竭力地寻找曾经那样一条小巷和在小巷里奔跑、踢球的孩子,却很失望。真的,那样的小巷和那样的孩子越来越难找到了,越来越多的小巷也不再是以前的小巷,一座座城市在现代的鼓点声中,使劲地脱离质朴和“粗陋”,有时高雅得让人手足无措。

  听说马拉多纳就是在小巷中踢球然后成为明星的。

  小巷生活,看似不波澜壮阔,不惊天动地,像一直沉默着的青石和青苔,无论哪个孩子走过,无论被球撞击得多么惨痛,它都会温文尔雅地接纳,不会变脸。但是,小巷喷薄而出的力量,却又是巨大的,你看,造就英雄的大都是小巷,都是乡路。

  在小巷中长大的孩子,少霸气,像小巷的品质;不做作,直率,像足球的性格。

  我相信,在城市的小巷中踢过球的孩子是幸福的,他们忘记了母亲的叮咛,忘记了过往的行人,忘记了被磕伤的小胳膊细腿,仁厚的城市小巷让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孩子们让城市小巷见证了关于足球的启蒙。

  足球与孩子本来就是一对小冤家,而小巷恰恰使孩子从很小的时候起便有了与冤家正面交锋的可能。孩子们是快乐的,而足球也像快乐得要死,它们在孩子脚下不停地翻滚,不停地逃脱,孩子去追逐、去争抢,却又那么和谐和欢快。

  有一首歌唱得好,为什么明明相爱,却最终要分开;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足球不正是这样吗?多少人爱得发狂,多少人潸然泪下。它承载了太多的重负,太多的等待,太多的期盼。长大的足球远没有小巷中的足球那么轻松快乐,当然,如果小巷中的足球也像长大的足球一样,那孩子们大约都会抛弃它,因为它让孩子们不快乐。

  楼下的几个孩子踢球回来时,本来应该是兴奋的,可都耷拉着脑袋。我问咋啦?他们说,为了庆祝,他们把仅有的零花钱凑起来买了一瓶啤酒,每个人喝了一大口,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喝醉啦。你看,孩子们多么快乐,知道庆祝,以足球的名义。

  我不希望小巷在城市绝迹,小巷是孩子们成长的第一条跑道。如果路越来越宽,楼越来越高,车越来越快,孩子们不敢在路上停留,不敢在路上玩耍,踢球——便成为他们童年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小巷关于足球的启蒙是实实在在的,不功利,不势利,不狗眼看人。每一个孩子若都能在小巷里狠狠地踢它一脚——千万不要小看这一脚,这可能就是马拉多纳小时候的那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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