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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严敬 来源:  本站浏览:283        发布时间:[2018-04-09]

1

据说我父亲长着一对招风耳。这话从他剩下的一只耳朵得到证实。别人的耳朵都是成双成对的,而我父亲只有一只耳朵。那是一只孤单的耳朵。

父亲幸存的是左耳,这耳朵格外大,看上去有一定的分量。这样,可怜的父亲不但失去了平衡感,而且方向感也模糊起来,他的头经常往左边歪,身子也朝左倾斜,走路总是身不由己越过路心走到左侧去,许多次掉进路边的沟渠。尤其是摸黑赶路,父亲会走出一个大圆圈,折腾几个时辰,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后来,父亲变聪明了,到什么地方去,他不选直线,先往右走,渐渐回到正确的方向。

到了冬天,父亲的左耳被冻伤,黑红,结痂,像一片正在腐烂的树叶。夏天,父亲的耳朵也不显得轻松,被烈日一晒,有点打卷,耷拉着,死气沉沉。这些,似乎都让他的耳朵增添了许多分量。我第一次回到父亲的家,看到只有一只耳朵的父亲,非常吃惊,为什么父亲只有一只耳朵?就我所知,世上的人和动物,都有两只耳朵,就连我身边的一些器物,茶壶、汤罐、粪桶之类的东西,也都有两只耳朵,而父亲只有一只耳朵。看到父亲这只耳朵独自遭风吹日晒,我常常天真地想,假若父亲的另一只耳朵还在,它就可以为这只耳朵分担一些冷暖。

父亲的单位是总场剧团,这剧团以前叫宣传队,父亲是乐手兼演员,他似乎是全才,会打鼓、吹笛子、拉二胡,还会说相声打快板,更是演活了王连举、刁德一这一路角色。许多人在回忆父亲给他们带来的乐趣时,总不忘加上一句:“你爹原来有一对大耳朵。”

我母亲是宣传队的演员,她在宣传队里认识父亲的,他们谈恋爱,结婚。宣传队改名叫剧团,他们演出的节目一夜之间由原来的样板戏改为黄梅戏,最有名的剧目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和《女驸马》。母亲演祝英台和冯素珍,一个风雪之夜,母亲扮演的祝英台在戏台上唱道:

记得草桥两结拜,

同窗共读有三长载,

情投意合相敬爱,

我此心早许你梁山伯。

同样是一个冬夜,母亲扮演的冯素珍唱道: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

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母亲是那样的俊俏风流,如同电影和画中人。我的养父养母带着只有几岁的我,急走二十里泥路来看黄梅戏,他们为我母亲陶醉,但他们不会告诉我,台上那个扮相俊美轻挽长袖的人,是我的母亲。

2

我养父个子较高,身体单薄,看上去不是一个种庄稼的料子。的确,他不是一个地道的庄稼汉,他是一个手艺人,是一个砌匠,农忙时他要听生产队的安排,割麦、插秧、犁地等等,农闲他摇身一变,成了砌匠。养父性格温和,少言寡语,大家说他磨子也压不出一个屁来。养父兄弟五六个,他老二,他父亲是老砌匠,一心想把自己的手艺传给儿子,其他几个儿子不想摸砌刀,而老砌匠又嫌这个老二老实,看不中。老砌匠继续在另外几个儿子中物色接班人,但谁都不稀罕。最后,老砌匠还是找养父,这样,养父干起了砌匠。慢慢老砌匠发现,还是养父让他称心,这个儿子老实,做事勤快,将来会受主家欢喜的。老砌匠把自己的手艺一一教给养父,但有一样本领,老砌匠是不能轻易传授的。

相传老砌匠有这样的本领,他会安“记”。这“记”,据说就是一道符,可以令主家富,也可以让主家穷,还可以为主家请福,同样也可以替主家招祸。砌匠师傅将这“记”砌入墙体,无迹可寻,日后一一应验。常常有人因为做了新房子,日子越过越好,也有人搬入新屋不久,便惹了莫名其妙的病灾。惊慌之余,突然省悟可能新屋被匠人安了“记”。拥有这种本领的匠人,并不能随心所欲,而是受到了一定的限制,首先,一生安多少个“记”,是有定数的。其次,这样的匠人都备有一部“记书”,照书上行事,“记书”不能正面翻阅,必须放在背后,翻到哪页算哪页。此外,安“记”是要遭报应的,动了这个心眼,要折损若干年的寿命。明白了其中的玄妙,有人会问,是什么样的恩仇,让身怀绝技的匠人非得领受折寿的惩罚去安“记”呢?

村里的人,四乡八邻的人,都对我养父的父亲——老砌匠怀有敬畏之心,相信这个精怪一样的匠人,具有予人祸福的本领。人人对他客客气气,偶尔请他做工,比待娘老子还要尽心。养父跟着他学了三年,按说,可以出师了,但养父是一个愚笨之人,大概没有全部学会,接着又学了三年,村里人都相信,养父的父亲把所有的本领都教给了他。

学成出师,按习惯,养父将提着砌刀远游谋生,但他没有,他人怯懦,头几年只在乡里打转,搭帮替人家干一些零活。到他要找对象的年龄,他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而是到了我养母的家,做了上门女婿。

媒人撮合之时,养父的父亲有过犹豫,这个儿子老实木讷,受外人欺负不说,恐怕将来受气最多的还是在家里。但老砌匠又想,对方只有一女,自己匀出一个儿子,给她家延续香火,算做好事,无论怎么待他,总不至于吃了他吧?这个儿子不是最中意的,但是,他有一门手艺,可以对付着过日子。

养父肩负重大使命入了养母的家门,他本来要给这户人家添丁进口,可是,头年过去,养母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连半点迹象都没有。第二年也是如此,到第三年还是这样。所有的人,养母父母,养母,当然也包括养父,都沉不住气。当中表现得最厉害的就是养母的父母。他们总是用阴沉的目光,盯着养父的脊背,他们甚至怀疑,这个不中用的人,连睡觉可能也不会。他们在否定养父的时候,极力夸奖自己的女儿,长得多俊俏,一朵花,一块好地,种什么庄稼不成?现时,可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

他不是手艺人么?他是砌匠,家里有一口烧了许多年的老灶,正好叫他拆了重砌。这当然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这活被选在一天晚上做。砌匠手艺高低,砌出的灶好烧不好烧,就可以判定。养父明白这是他们在考他,他不怕,父亲教他的东西很多,这只是小菜一碟。他拆了旧灶,起了新的灶脚,往上砌砖的时候,养母的母亲走出房,一手拉灭了灶房的电灯,她说:“月亮多亮堂,绣花针落到地上也找得见。”月光穿过灶房的小木窗,照亮了灶房。养父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又伸手抓砖,他感到手中的砖,粘了一根稻草,他没有细看就往砖上糊上泥浆,将这块砖砌入灶体。次日,他们用上了新灶,这灶还是湿的,但好烧,通风,火大,省柴,储温,好灶所有的标准都达到了,这灶将会越来越好烧,越用越得心应手。他们心里涌过一阵高兴,脸上却还是冷冷的,人总得有一点好处,可是,这芝麻好处能抵消西瓜般大的短处吗?

往后,这口灶,的确越来越好烧,但是,养母母亲的厨艺却越来越糟,经常把饭烧煳。养母的父亲闹了许多次,不仅破口大骂,还将烧煳的汤罐踢出门外,但仍止不住养母母亲把饭煮成黑乎乎焦炭一样的东西。养母母亲很苦恼,很害怕,每到煮饭时便战战兢兢。这口灶,好像变成野马,无法驾驭,明明见到灶中柴火熄灭,但为何还是让饭煳了呢?养父想到那晚砌灶的情景,月光下,一根稻草,他感觉到的一根稻草,被匆忙砌入灶中,莫非这根稻草,总在燃烧?他心中嘀咕,却不敢将此事说出来。养母母亲一生勤俭持家,算得上贤惠,但她把白白的米饭煮黑,她自己发愁,还让家里人一起发愁。养母父亲骂人骂得泄了气,他对自己的老伴不住地摆头,说:“罢了,罢了,死老婆子,我服了你。”

假若养父继续无所作为的话,暖床的话题迟早要提出来。养父做上门女婿的第三个或者第四个年头,某天的晚饭桌上,养母母亲对养父说:“你们应该抱养一个孩子,暖暖床,暖出自己的孩子。”养父低头往嘴里扒饭,似乎没有听见。“你说,要得不?”养母母亲又说。养父抬起头,一粒饭挂在他的嘴角,他不知如何回答,如果他拒绝的话,他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有一句现成的话回敬他:“有本事你自己生一个。”养父用筷子指指养母,说:“问她吧。”

这样,生下来不足一个月,我被抱到了养父养母家,给他们暖床来了。

3

应该说,养父开始是不喜欢我的,他们本来整洁干净的床上,忽然多了一个经常啼哭、把屎尿撒在床上的女婴,让他心里不熨帖得很,他不喜欢我,是有道理的。后来,养父慢慢喜欢我,他逗我笑,喂饭我吃,抱我到村里玩,我会走路了,养父把我架到脖子上,带我去看戏和电影。他还把我带到他自己父亲的家,老砌匠盯着我,伸手摸我的头发,然后转身进房,出来时手心上躺着一块冰糖,他用两根发黑的指头,拈起冰糖,送到我的嘴里。冰糖要甜死人的,我嘬得口水直流,养父看着我,喉头微微颤动,我从嘴里掏出已变成一堆小牙齿似的冰糖对他说:“你也吃。”养父推回我的手,说:“你吃,看你吃,我嘴也香。”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冰糖,它一直都在折磨着我。一次,养母家里的八仙桌上,摊开一张纸,上面也躺着几块冰糖,堂屋没人,我抓起一块塞进嘴里,谁知这不是冰糖,又苦又涩,还像火一样烧灼着嘴巴,我马上将这股火吐出来,还不停地啐口水。这时,养母母亲从房里出来,她大骂:“这个细×,好吃钻心,连明矾也要尝一口,闹死你。”她扬手在我的头顶上凿了一个栗凿,脸上的凶狠瞬息变成手指上的力道,看得出来,她恨不得一栗凿凿死我。傍晚我不敢回家,躲在一个柴垛后面,望着那个称为家的地方。养父久久不回,我只想等他满村子找我,带我回去。第二天,养父让我骑着他的脖子,到了他自己父亲的家,他把我搁在桌子上,转身去翻箱倒柜。终于他拈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送到我的眼前,我对昨天的教训记忆犹新,对眼前之物便提高了警惕。养父说:“不信?我吃给你看。”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东西,然后,他闭起眼睛说:“甜死啦。”我一把抢过冰糖,填进嘴里,真的,甜死人啦。

在养母家里,我和养父都是外人,他们自然而然把我们看成了外人。养母母亲别出心裁,用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狠狠地羞辱了养父,终于使养父提着砌刀奔走他乡。

过小年的那天,养母父亲到总场斫了两斤肉,养母母亲把肉切成块放进汤罐熬。半下午的时候,屋里飘满了肉香。养父回了一趟家,养母母亲从后院进门时,养父的背影匆匆离去。于是,养母母亲起了疑心,她撂下手中的柴火,跑进灶屋,用锅铲捞起汤罐中的肉块数起来,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肉少了一块。晚饭桌上,气氛怪异,肉端上来,但养母母亲说:“先别吃,有句话说在头里,明人不做暗事,都是家里人,犯不着偷偷摸摸。”养母父亲说:“老太婆,吃饭就吃饭,别发神经。”养母母亲说:“我发神经?人家不和我们一条心,尽做小偷小摸的事,我切肉的时候,是数过的,整整28块,现在只27块,不信,可以当面再数,那一块哪去了呢?”养母母亲的目光假装在几个人之间晃动,其实,自始至终都像锥子一样扎向养父。“那一块肉哪去了呢?”她重复着,突然,她抛出结论:“叫人偷吃了!”屋门显然没有关严实,一股寒风钻进来,在屋里打旋。养母母亲又说:“是谁偷吃了呢?”其他的人都不说话。

养父知道非要接话不可,于是,他说:“你说我偷吃了那块肉?”

养母母亲说:“乌龟吃夜火虫——心里明。”

养母一言不发,养母父亲盯着养父。养父说:“我没有吃那块肉,你们可以闻闻我的嘴巴,是不是有肉味。”说完,他张开嘴巴,等着有人上前验证。没有人去闻养父的嘴巴,本来这样做的人应该是养母母亲。事情是她挑起的,当然由她了结,但她打定主意不去闻养父的嘴巴。养父的嘴巴张开着,尴尬而无助,没有人理睬这张嘴巴。

张着被冷落的嘴巴,是一桩难受的事情,最后,他只得合上自己的嘴巴。

不等过完年,养父便挎着装有砌刀的帆布包出外谋生了。这一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得特别好,先是油菜和小麦丰收了,后来是豆子、芝麻和稻谷。在养母家里,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养母,她的肚子出现惊人的变化,一天比一天见大,她终于开怀了。到了秋天,养母母亲托人给养父捎信,让他中秋节回家,一是过节,二是他老婆要生产了。离过节还有几天,养父辞工开始往家赶路,养父一路搭乘火车轮船,才渐渐挨近家乡。在等待养父回来的几天里,养母家中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养父没有再回来。在走最后一程路时,从小池到总场的班车上,养父出事了。上车时,一个年轻人嫌养父挤到了他,转身给养父两个耳光,养父被打蒙了,有点晕头转向,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他在最后一排坐下,捂着脸抬起头,看一下车里其他的人。养父并非要认清打他的人,但是,一个强壮、手臂上文着青龙的年轻人正对着养父狞笑,养父立即低下头,躲避那人目光。隔了一会儿,养父又抬起头,那人的目光正钉着他。养父慌忙沁头。他好像认识那人,起码是听说了那人,养父这样想的时候,那人几步抢过来,薅住养父的胸襟,照养父的脸,左右各一巴掌,他还骂:“怂包。”两巴掌把养父的眼泪呛出来,他捂着双眼,好像被打痛的是眼睛。养父移开手,抬起头,又看到那人,他朝养父笑,突然,他站起身,走到养父面前,抓住养父的头发,用另一只手亲昵地拍打养父的脸颊,说:“你还敢看我?你这个怂包。你再看,我再打。”养父朝上转动眼珠,那人啪地一掌,养父眼珠盯住不动,那人啪啪不停,最后那人腻了:“打你这样的王八蛋,都没有一点意思。”他放开养父,往自己的座位走。

养父的脸涨大,头也沉重起来,但他突然像睡醒了觉一样,手伸进背包,摸出他的砌刀,一个箭步蹿上去,像对付要捣掉的墙,连续将砌刀捣在那人的身上。养父坐在地上喘气,他的身边躺着被他撂倒的躯体。另外几个人一拥而上,养父又举起砌刀,他们有的夺刀,有的击打养父。养父不肯松手,他们就不停地打他。最后,养父被打死。

养父父亲让同车的人为养父作证,证明养父是被欺负了才伤人,但那些人纷纷躲藏起来,不肯见老砌匠。派出所把打死养父的几个青年关了几天,就放了。养父父亲和兄弟不服,到农场党委告状,但人家不听他们的。

养父出事几天后,养母生了一个男孩,他们装成愁苦的样子,但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兴奋和称心,从灶膛的烟雾和弥漫整个院落的乳香,一一显露出来。男孩满月之后,我被退回自己父母家。

……

【本文节选《耳朵》1-3节,全文共9节刊载于《花城》2018年第2期】

作 家 简 介

严 敬

出生于湖北省国营龙感湖农场,现居海口。在《天涯》《十月》《山花》《青年文学》《中国作家》《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散文》等杂志发表小说散文若干,小说入选多种年度选本。曾获海南青年文学奖、三届海南文学双年奖。著有中短篇小说集《五月初夏的晚风》《宛若风》《芒果园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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