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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宋晓杰 来源:  本站浏览:542        发布时间:[2016-11-08]



     其实,上个周末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它;而今重来,已变身为“导游”和“车夫”的双重身份。然而,我对它终究是不甚了解的。说到底,是生活强加给我们的角色需要不断转换——这或许就是中年人端正、沉稳等等品质的由来吧:假装很开心,假装很懂得,假装无所谓……但心底,分明是万马齐喑的战场。心空中,飘着没着没落的云朵,乱七八糟地悬着空,无枝可栖……

   那条狭长的水系叫辽河,按全国的排序应为“小七”。我所寄居的盘锦市成立已经三十几年了,但仍有人说:若是当初叫“辽河市”早就出名了。另一些人马上附和:就是嘛,借势都不会。然后,省去姓氏的某某大人物如何如何说、另一个这样那样地答,两个高级首脑之间的对谈就直截由一个市民分饰两角地完成了。

   好在,它还是它,出名与否是人类的事,它假装全然不知,依然慢着性子,该涨的时候涨,该落的时候落,温顺而安静,是不是也变成了中年的模样?

 二

   在辽河对岸,好不容易才找到记忆中的家,这完全仰仗爸爸、妈妈的记性好——是不是借由过去的人证、物证,我们才会恍然发现:噢,爸爸、妈妈,他们……也曾……年轻过……而不是一下子就老得下楼梯都需要搀扶。或许,我们记得他们第一根白发何时刺了你的眼,记得何时起天气稍微冷一点妈妈的双腿就要加护膝,但总觉得他们一直是老着的,一直是!

   在一个超市门前,我泊好车,本意是去打听一下我们要找的人。可是,那天的主角就是这儿了,超市收银那个女子把他们所有的答案都填上了。爸爸、妈妈每说出一个名字,那个女子便很快答上——几乎都要抢答了,还有附加答案的时候。像接头暗号,他们说着我知道、大多是不知道的人和事,一会儿开怀大笑,一会儿扼腕叹息……他们抢着话头儿,谁也不甘示弱,好像他们本是熟人,单单挑好这个时辰来一个记忆大比拼。

   看来,根本无法参与他们的情景剧,我只好缓步移出超市。

   小街就这么短吗?还不够三步两步就到了尽头。再怎么装作新奇的样子,也找不到兴奋点了。而记忆中复活的河,它是宽的、长的,没边没沿儿,整个河床充满水时,令四岁的我手足无措。记忆最深刻的,是冬天时河床厚厚的冰层,锅底一样,四边高、中间低——像刚刚去过陕西吴堡吃过的紧贴碗壁的那种叫“碗秃”的面食——地球无尽的引力,使河水下沉、下沉,沉到它舒服、满意的样子为止。

   记忆不需要确切的时间,只需要感受。感受也不用管它是否准确,只记住属于你自己的疼、笑和难受……就好!

   辽河,远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河上的桥已废弃,渡口也不复存在。小时候,我们管轮渡叫“大怪物”。我们坐“大怪物”去河对岸的营口,在照相馆里留影,花衣服上点着颜色;嘴唇涂了唇彩,微张着,不敢合拢,更不敢说话,红红润润地,大姑娘一般美妙。有时,我们去动物园。还记得一个青年用树枝去逗弄正在休息的骆驼,骆驼没叫、没嚷,摇晃着站起,对着那个青年的右腿稳稳地一口下去……趁那个青年尖叫、薅开裤管查看伤势的时候,我记住了骆驼白花花的牙根和我的惊恐。

   营口,像被吸干了乳汁的母亲。我们像丢失了宝贝的孩子,在河的对岸流连、确认,间或感叹……粮库还在,不是从前的了;车站还在,不是从前的了;学校还在,不是从前的了;医疗所还在,也不是从前的了……是谁篡改了它们的容颜?甚至连地址也移动了,难道它们有脚吗?

   那些在城市化进程中不断比高的楼群,吃了增高剂吗,依然在昼夜拔节,但只有残存的低矮屋宇令离人牵肠挂肚,然而,它们与大脑中的影像怎么也无法重合。

   我和爸爸、妈妈踩着碎砖头,捡干净的湿泥放下自己的鞋,沿小巷去找原来的房舍。地点已旋转着放大,被手机搜索的光标插上小红旗,但我们还是找不到那确切的一砖一石。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恋人间的遗憾,莫过于此。

   但是,那两排低矮的房舍并没有被现代文明所拒绝。我看见房舍的旁边有一辆轿车,自制的草棚加雨布,就算是车库了。明显委屈它了,像流落民间的公主,怎么看都像。

   路人说,没穿雨靴真的过不去了,前面是烂泥。你们的“家”就是正中那一间,现在还在住人。

   好的,没有必要眼见为实。知道它在,就好。

   “家”是回不去了,我们转向河边。我让妈妈帮我回忆,哪处是我随着她披星戴月上班时路过的木桥;哪处是被“哑巴”追赶的河沿儿;哪处是我恐惧的哗哗作响的芦苇坡;哪处又是天天馋得我直吞口水的豆腐坊;哪处是救了我小命的医生的家……它们在与不在,都准确地活在我这儿,仿佛另一个复制下来的活版印刷。

 三

   在一些原始的澳大利亚人看来,偷火的贼是鹪鹩——它是一种很小的鸟,尾巴下面带来天上神圣的火花。而诗人说:星辰是一团旧火;诗人还说:没人敢用天上的事物打赌。那是冒犯,是不恭,是活腻歪了。但是,谁心里没有这样、那样的火花儿、火星儿呢?

   那个夜晚已过去五、六年了吧。晚饭后,我们去了河边——我们是谁?一个生于安徽、工作于岭南的职业出版人,一个作家,还有一个我。应该还有一个请饭的人,但我已全然把他屏蔽掉了,真不好意思。我们刚刚丢下乱糟糟的琐事和狼藉的餐饭,出来散个步。正巧,河岸的空地上有人在放电影,像我们小时候看到的那种黑白片。白色的幕布在风中微微抖动,人的脸和声音也在抖,如不安的情节随时发生……有人搬过小板凳,围坐在一起,身边的水泥地上是排排空酒瓶;有人望着黑暗中的河水想心事,发呆。我们呢,乱七八糟地唱歌,也不知到底唱了什么。只是沿着辽河一路走,一路唱。河水吸纳了杂音,也清空了心中的芜杂。清芬的感受如河边的青草,没有欲念,没有计较,在夏夜的虫鸣与水流中,降低腰身,静静地贴着自己的梦,像氤氲的薄荷糖的香氛。

   张爱玲说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怅惘,像忘却了的忧愁。真的。如流的日常让人患上夜盲症。我们常常记不住过去刻骨铭心的一些,不是不想记,是记了反而成为双倍的惩罚。罚自己呗,还能罚谁?而大自然又是一座医疗所,它能医疗人类的疾病,比如,狂妄自大;比如,忘恩负义。既想忘、又不能忘,这自相矛盾的纠葛与救赎集于一身,“花自飘零水自流”,如此洒脱之人能有几个?火焰往心里烧,死去活来的终将是我们自己。

   那天,在抽屉里翻找东西,却在角落处发现一页纸片,上面规规矩矩地写着两行诗:“最终,我们都是要失散的人/在汹涌的人潮中,守着各自的黑……”记不起是在什么情景下写出的,但仔细想想,又怎么能忘呢?只是不想说,罢了。

 四

   齐邦媛曾经写过一本书,名叫《巨河流》。巨流河,是清代称呼辽河的名字。巨河流有种穿越岁月的纵深感,如贯通两岸的一座“浮桥”,很容易就让人想起那位老人从大陆到台湾、从家到国的情感支撑和艰辛履历,以及她清晰、宏廓的人生气象——即使地理意义上已远离辽河,其实,它还汤汤地流在她的心中。而辽河,经由她,展开更广阔的通途。

   葡萄牙诗人罗萨说过:“我所认识的天使,伫立在青草和寂静之中……爱大自然的人都是好人。”我不喜欢山,它的严峻与陡峭让我心虚、气短。虽不是智者,相比而言,水会令我心安。但我的确又不善水,甚至恐水与恐高、恐血的危险指数等同。像个伪骑手,我只醉心于翻鞍下马的那一刻。水让我放松,放空,没有念想,甚或走向反面:可以想得更多……

   我所居住的城市两区之间有一条河,据考,是辽河的支流,两岸的湿地公园安静,绿肥红浓,尤其是南岸,鲜有人走。还没有去沈阳工作的时候,我的傍晚生活基本是这样的:每晚五、六点钟,我会把车停在护城堤下,翻过堤坝,在湿地公园疾走一个小时。

   河水一路迎送着我,每每行至河心处那一根孤茕的树旁,我就会踅返。有时也会停下来,发一会儿呆,看看河边浅滩处晶莹的卵石、游鱼,风中幼兽皮毛一般的嫩草,凌河之上栈道均匀的缝隙间钻出来的芦芽、一只飞鸟的鸣叫、一排剪纸似的屋宇贴在天际……这些平常的事物,都是情感的子弹,一下就会把我“中伤”……

   我一直幻想,护城堤下的排排门市如果是酒巴、书馆、茶舍……或者,小花小草、小饰小物、咖啡或简餐,多好!柔美的夜晚来临,少男少女或随便什么年纪的人,只要肯把情怀在那里消磨的,都可以出现。灯光悠悠的所在,是闲适和智慧开启之时,闺蜜或好友,三三几几闲谈,或独自捧着一本书出神,都是好的。而玲珑的门帘,半掩,人家就懂了。音乐不吵,但也不断,这是唯一的标准。遥想当初,作为政协委员时曾经提过相关的提案。但多年过去,我幻想中的场景还是没有实现,我只能远走他乡,在别人的城市里续接着我的梦。

   有几年,我差不多天天晚上会去湿地公园,套用咖啡馆那个说辞,不是去那儿,就是在去那儿的路上。如今,怀念它的每个细部,就像一个靠“不顶饭吃的玩意”过活的人,时不时地难为自己。这真是件麻烦事儿。

   最后一次去那里,应该是我要去首都师范大学驻校之前。入校仪式上需要一个宣传片,是在电视台的一个小弟带另一个掌镜的同事,帮我完成。我是一个不太喜欢“作”的人,凡事太一本正经都令我不知所措。但那次我却做得极其自然,与此前央四“走遍中国”在红海滩景区的拍摄根本不同。那是我第一次正经地读自己的诗,待央视播出那天,正好家里的有线不知怎么出现问题,无法收看(平时,电视就是家具一样的摆设)。我有几分急切吗?一点儿也没。第二天同事们说起此事,好像在说别人。直到现在,也没看到央视里的我。

   一座有河流穿过的城市,让我轻意就会爱上,就像有参天大树的城市也会让我爱上一样。前几日去重庆,在长江岸边吃火锅,看长江大桥上面跑着呼啸的轻轨、下面是慢悠悠的轮渡、中间是飘荡荡的缆车,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双子塔。江渚上,有人在垂钓、闲谈,或无言地望着江面……噢,为什么这里的诗人都那么从容、舒展,淡菊一般。在朝天门码头,在江岸,在水一方的那个人哦,已构成思念的全部,答案就水边……

 五

   曾经有一段时期,每天四、五点钟,我都去追拍辽河上的落日,侧逆光,看一轮浑圆的落日一点点滑向河水的尽头,滑向深渊,美到落泪……想随着它疯跑……

   那时正是夏末、初秋,河滩上的大片水稻都已成熟,一块块橙黄色的调色板,均匀,整齐,步调一致,却又自成一格。相机把它们弯成弧形,广角,模拟着大地被安上轮盘旋转的样子,首先眩晕的是我——为身边的微小的幸福而眩晕,是不是可耻?

   当人进田退,当健康不容许多吃米饭,当“稻”已成为农耕文明最后的象征,一个来自土地的人心情难免复杂。我开着车,在树影中穿行,转上任何一条乡路,停车在稻田边,放任意一张碟片在车载里,音韵悠悠飘荡……不远处的河水,从容、大度,守着各自的秩序。

   而在台湾,在去往日月潭的路上,我看见水稻长在狭长的木槽里,木槽漂在水面上,像浮萍,玩儿似的,仿佛与吃的关系不大。但水呢,日月潭,那一颗大珍珠,像不像爱人思念的泪……

   另一日,我们沿着公路一路疾驰,路过太平洋时风暴骤起,翻卷起滔天巨澜。风大,吹得人披头散发,站不稳,又无处躲藏。忽然记起一首歌叫《伤心太平洋》,“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是爱情,还是另外的什么?伤心若深渊,深不可测,悲伤没顶。太平洋,它太有名了,盛名之下,没有风暴也令我惴惴。是谁曾经说过,是契诃夫嘛,大意是说:一个老太太,有六个儿子、三个女儿,她最钟爱那个失败者,他喝酒,还蹲过监狱……看到这儿我几乎落泪。世上的水有无数,我爱不上那个最美丽的、最深情的、最宽广的,只能爱上我洗过泥巴、给我鱼虾、送我回家的那一个,哪怕它叫“小七”。

 六

   那时,我还住在河的北岸,夏天的夜晚,睡觉也要开着窗子避暑。是因为年轻吗,每天晚上,我睡得多沉啊,车流混着水流成了我的眠曲,听不到它们可能反而睡不实。就连那次“河上飞车”我也没有听到,当时是不是还在做着类似奔跑、坠落之类的青春美梦?

   我还能听见凌河飞架的桥上,来回跑动的车声,远了,近了;近了,远了。

   可是,第二个傍晚纷乱的人声,才让我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河岸明显多出许多人,且神色慌张。那时,护城河岸的不锈钢栏杆还没围上。顺着一个人指头所指的方向,我在脑中复活了昨夜那辆鲜红的跑车凌空起飞,一头扎在河水中的惊险剧情。此刻,车尾悬在水面上,如一只“点水”的红蜻蜓……

   司机是个女子。不知她想怎样。但是,她的纵身一跃,留下了许多描绘、杜撰、传言、猜测。每个目击者、围观者都成为小报记者,他们脑洞大开,烧掉几亿脑细胞也不可知。

   现场神速被收拾干净,像收拾一场纸糊的演习,人、车和故事,都不了了之。除了处理现场的警察,好像真还没谁用事实兑现自己是个好记者。

   河水无言,有人说,那是呜咽;有人说,那叫欢歌……

   桥面上依然穿梭往来如常,流水吞下蜉蝣,也隐着大鱼。只有越来越老的人,摸着胡子说起“那时候”,像个足智多谋的人。他活得太久了,几乎成为传奇——正是那些已然发生或从未发生的事,通过岁月的发酵、经由他这个传声筒,再次抵达过往。

   而几次洪水下泄,我们所居住的退海之地忽然汪洋一片——汪洋之中没有船,也没有救世主。人们趁雨横风狂之夜,惊慌着携家带口奔向火车站、汽车站,展开不可知的行程。谁也不知镜子面的河水中藏着怎样的秘密,纷纷祈祷:天上之水,回到天上去吧。

   终于,水,退去了!向下,而不是向上。淤泥留在堤岸上,浩荡的大水去向不明。人们又是老少出动,捡水落石出的鱼、虾。退海之地,泥沙俱下,湿地瓷实,被海水“捉”住了,没有缝隙,庞大的空间有了欢乐的回声……像那个“蜻蜓点水”的女子,很快就变成回忆和传说。毕竟,流水不腐,日月常新。

   河水粼粼,泛着鱼脊的波光,一大片,一大片,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七

   《卢瓦河畔的午餐》,法国作家菲利普.勒吉尤的作品,一本薄薄的小书,一个成年男人对一位老人的照访。老人是作家格拉克,他曾因为拒领龚古尔大奖而引起轩然大波。两个男人之间仅有的几个小时的交谈,看似随意、散淡,仔细看,却关涉文学、艺术、历史、20世纪中叶巴黎文化的风景、爱丽舍宫、拉斐尔画派、罗兰.巴特等同行……还有什么是没有谈到的呢?当我想找那本印象好如初恋的小书时,它竟不知藏身何处,我伏在书架上找寻了半天,只想听听卢瓦河水的弦外之音……最后,我只在读书笔记中找到简直的两行字:“1.这是1998年2月6日星期五的照访。中午12点54分到傍晚6点14分。2.我们有如此多的手致力于改造世界,却有如此少的目光来注视这个世界!”

   但是,记忆顽固、执拗如丰沛的雨水。当我写到这篇文字的时候,那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应该不会记错)开着汽车敏捷地入库、他们漫无边际的闲聊和无言对坐,像破空而来的一个个蒙太奇镜头,飞满了心空。一切都是古旧的,一切又都鲜润如昨。两个男人背倚古老的房舍,没有情节,没有故事,没有长篇大论,没有不尴不尬,他们像卢瓦河水一样,朴素、自然、智慧而满含深意。试想,如果没有那条河作为背景或音乐,或者换作山,我不知道那次“闲谈”会不会变得生硬、滞涩,无法顺畅。

   卢瓦河,是一条什么样的河?我希望它旧一点、灰一点,配得上他们的思想和我的想象,最起码,配得上他的年纪和智慧——对,智慧一定是灰色的,而不是耀眼的金色、白色、黄色……当我合上书本,顿生向往:有朝一日,为了那个质朴而尖锐的迷人老头儿,我应该去看看那条河……

   日本临终关怀护士大津秀一曾经记录了千例患者的临终遗憾,述说一生当中他们没有做完并为之后悔的事儿。她归纳了一下,共有25项,几乎都是人际关系范畴内的,没有一个涉及到大自然……上善若水,从善如流。古人把美好的事物都赋予流水,而人类还在步灰头土脸的后尘,辜负了它们的多少美意。

 八

   两座城市之间,只有六十几公里。地理无罪,人类真会开玩笑!

   他说:这次回去,就住河边吧。

   所谓人,无论是谁,是否都想隐藏点什么?黄永玉说:“羊,一生谨慎,是怕弄破了别人的大衣。”我们呢?首先还是怕弄脏自己,远不及羊的境界。

   可藏在心里的话太多,会烂,会发炎。发炎——与“发言”同音,对症下药吧。是的,心里的话要说,否则,憋得久了,想弄脏自己的机会或许都没有了。

   他说:“真后悔,不该把爸爸的骨灰撒在河里,虽然是他自己要求的。可是,每到清明、年、节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去哪里祭祀他一下……”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也有柔软的心肠,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好吧,就住河边。一抬头就能望见窗外那条河,像我们小时候一样,仿佛两小无猜,仿佛从未分离。可是,远处的轮渡,已无可载之人。

   其实,一个人和雪人没什么两样,很容易就化掉。一朵云是,一丛草也是,而河怎么都在——虽然细弱、苍老无法幸免,但它还在,就好……

   又想起《卢瓦河畔的午餐》中的话,“我刚刚按响门铃,他就出现了,握着我的手说:你回来了。”目光不会湿,声音不会抖,没有半点儿惊喜和讶异可言。然而,深情自在熟稔之中:爱就是跟从,如流水——送别,也是——只是,有人跟从一程又一程,在心里;虽然未必别离,却一生都在复述无法抵达的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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