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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孔庆武 来源:  本站浏览:627        发布时间:[2016-02-24]

 


 

     如果可以穿越时光,我愿意选择回到童年。

   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念头,让我惊讶于秘密的被发现。因为那是一个透明的秘密,藏在一个叫童心的地方。

   旋转木马周围生长着成片的番茄树,番茄是树上的果实,也是安居乐业的巢。可以通过吃果实获得更大的居住面积,而吃果实的资格需要开通时间银行存储时间,才会有更多的光银支配。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吗!光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时间,最重要的一点,时间就是生命。这也是番茄树越长越高,番茄越来越饱满的原因。

   出行?哦,请你不必担心。每个番茄家庭附近都有隐形旋转木马,随叫随到,想到哪里就到哪里,记住一定是顺时针方向,因为逆时针方向被锁住了,听说只有喜鹊衔来的种子才能打开锁,最主要是旋转木马是隐形的。

   为了寻找喜鹊,我瞒着家人,一次次在天空、森林、河边往返,却不见喜鹊半个影子。我浪费了大量时间,透支了时间银行的光银,番茄屋越变越小,没有光银吃不到番茄,营养不良,身高也跟着缩小。

   喜鹊,喜鹊,我终于看见了喜鹊。我拼命的喊,却没有声音。我知道身体的透支让我变得失语了。突然,身体像一片叶子飘落在地上。

     叫叫,你快叫

   醒来。春暖花开不知在何处?那些番茄树也不见了,此刻是在梦中的旧时光?!

   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哪里多么熟悉的旋律啊,我也想唱,可我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孤独,恐惧,悲伤,忧郁,一起奔跑过来,我该怎么办,我的父母,我的爱人,我的女儿,你们在哪里?

   远处,一群孩子追着柳树毛毛,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了。

   近了,我认出他们是我童年的一群小伙伴。铁蛋,锁柱,狗剩,黑孩,二胖可他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已经不认识我。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袖珍的番茄分给他们吃,他们很快就和我变得友好起来。后来的许多天,他们陪伴我一起玩耍。

   我要感谢衣服口袋里总有掏不完的袖珍番茄,更要感谢小伙伴给我起了一个名字,他们叫我春天。春天在哪里,我没法唱。我是失语的孩子,每天和小伙伴疯跑野玩。

   挖青蛙。冬眠的青蛙还在睡大觉,我们开始寻找。河畔沃土是他们的家。顺着小小的洞口挖下去约一米深看见一只大地基(雌性青蛙)卧在哪里,有时也会遇见青槐子(雄性青蛙)。挖青蛙是狗剩的拿手好活,一把小铁锹,一个小水桶。见了青蛙口水留下一尺多长,狗剩,狗剩,吃啥啥都不剩,这个季节狗剩最喜欢挖青蛙,烧青蛙肉吃。黑孩听上学的姐姐说,青蛙是益虫,不能吃。狗剩不管不顾,闷头接着挖,小水桶里已经有了两只青蛙,黑孩生气地说,看你挖见了田鼠也一起吃吧。正说着,吱吱唧唧声从土壤里传来,莫非真的挖到了田鼠家。在一锹下去,一窝小田鼠露出了头,大鼠不在家,小家伙还没睁眼,黑孩问,你吃不吃,这可是鲜活的小嫩肉啊。狗剩掏出小鸡鸡,说,我才不吃呢。看我淹死这群小害虫,在一片起哄声中,小田鼠永远地闭上了眼,再也没有醒来。

   向阳的河湾,青草冒芽儿水土松软。淤泥下面会藏着大鲫鱼,土鲫可以在水里的淤泥中过冬,这回小水桶改装土鲫。几锹下去,从挖出的几块土里还真见到了土鲫,不一会儿工夫小水桶装的满满的。堆在岸边的土里,早已不见了青蛙。狗剩说是黑孩放的,黑孩说挖土鲫是他选择的地方,要给他分几条才行,争着吵着闹着,一路上深深浅浅散落着几行快乐的小脚印。

   村里的孩子都会玩叫叫。初春柳树、杨树、核桃楸树的枝条放软,用小刀截取一段下来,选没有疤节的轻柔细搓,从枝上脱皮下来,可以吹出响脆的声音俗名叫叫。制作有讲究,时间不早不晚。早了,枝硬皮脆,脱不下皮。晚了,叶子发芽,皮破漏气,不能吹奏。选材核桃楸树为佳。用完放在潮湿地方或用水浸一下。

   山坡坡,河沟沟,叫叫声引来崩爆米花人,整个春天欢声笑语里荡漾着一阵阵芳香。崩爆米花的手艺人,一是赶在春耕前给大家打点牙祭;二是换点零花钱。轰,轰,几声,香气弥漫着老玉米的香甜。黑孩给我做的叫叫,是天下最会唱歌的叫叫。

   叫叫,叫醒了春天。

     寻找星星

   夜漆黑,我睡在村里的破庙里。

   萤火虫打着灯笼,围着佛像旋转着飞。佛,低眉不语。夜太黑,看不见眼是微睁还是微闭。黑暗中的佛光萤火虫儿,和满天的星星一样顽皮着嬉闹着。星星雨也会落下几颗在地上。虫虫儿飞越千山万水寻找,我这个跟屁虫跟在后面。

   庙前有座山,山前有条河,河前有条路,路上坐满了乘凉的男女老少,有人在河里捞月光,平稳的水面,月光碎了又圆,圆了又碎。捞月光的人,笨手笨脚像是一个醉汉。一群孩娃光着脚丫一边望着天空,一边追着什么。看,星星屙 巴巴球儿,看啊掉到水里了,一边嚷着,拽住尾巴别让他跑了,一个搂一个,用双手紧紧的扣在另一个腰上,前面的负责在水里捞,捞出的小石头蛋儿,圆的,滚的,滑的,握在小手里,其余的仍在远处的岸上,摸出的几颗放在水蜜桃罐头瓶里,养在水里,害怕星星飞走了。

   夜再次黑的时候,虫虫儿举着萤火飞啊飞,捞星星的队伍在黑夜里伸长了尾巴,夜眨一下眼,一不留神又有颗流星溜到地上,满地的荧光让头上的星光更加灿烂。说书人的故事听到精彩处,最后一句一定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听不够大书,看小人书的机会来了。爷爷奶奶路过村庄给我送来了小人书,仿佛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走时还拍拍我灰呛呛的头,让我秋天早点上学。

   秋天的学校没有正规入学考试,只要能数一百个数,唱一首歌就可以入学。胖同学一边用手指数着,一边念着两五一十,两五一十,十个手指刚数完三个,老师喊停,同学明年再来吧。

   一位女同学唱了首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顺利获得通过。我像报数似的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数到二十一,老师说,明天来上课吧。

   叶落了,燕南飞,天说冷就冷了。

   上课了,真热闹。花坳绿裤,女同学头上红头绳,男同学身着中山装。又见到了铁蛋,锁柱,狗剩,黑孩,二胖小伙伴在课本里钻进钻出,一个学期没到,课本已吃掉一多半。只有我的完好无损,我喜欢书本胜过爱护自己。从生产队会计那里搞来牛皮纸,给书穿上了一件外衣。后来吃掉书的伙伴,很快在校园里消失了。二十多年后再相逢,已是王老黑集团老总的黑孩,这次是给母校捐款助学来的,并邀请同学聚会,地点自然是在王老黑集团总部。金色大厅里收藏着名人字画、篆刻、玉雕、古玩等艺术品。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二楼展厅,收藏的手稿正是我丢失的一篇文稿,因为这篇文稿我被推荐加入了县作家协会,负责人说我有潜力,我问潜力是什么?答: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攀登文学高峰。

   丢了多年的手稿,今天被晾了出来,我不得不把全文重读一遍。

     秀才赶考

   一只萤火虫带着青衣的秀才,自北向南,一路翻山越岭;自西向东,一路顺风顺水。

   在某个清晨,行至一处稻花飘香,竹林葱郁的江南小镇。淅沥的小雨染湿了青石板铺就的雨巷,油纸伞斜斜地依偎在一副纤柔的肩上。从秀才的身旁走过,恍若藏书楼的手抄本翻开满卷春色,牧童的竹笛,唤出一叶扁舟,只轻轻的一抹就滑进水墨画轴中,江边瞬即升起袅袅的炊烟。

   秀才在竹楼里温习功课,同时温习一天的见闻。一轮唐朝的月亮露出半边脸,昏黄了书桌上的油灯。竹山镇的稻田里散发清香的气息,一缕氤氲的山雾夹杂着书香气叩开菊婆婆的门。

   秀才需要拜访他的邻居,为的是日后的一日三餐有人照应,银子自然是少不了的。菊婆婆满脸的皱纹笑开就像秋日绽放的菊花,她守着小木偶在这片竹林里过活。

   赶考的日子一天一天挨近,秀才在做着考前的准备。不必担心路程,因为这里离京城很近。小木偶每天会按时送饭送菜,也会借着打扫卫生的空隙,翻晒一下书卷。一页页的书像一朵朵的云,云卷云舒,书开书合。小木偶纤巧的身子行走在书本间,似一条欢快的小鱼儿自由的游来游去。

   几天后,一叶小舟接走了书生。菊婆婆和小木偶用目光把秀才一直送到对岸。

   张榜的那天,人山人海。秀才十年寒窗苦读,功夫不负有心人,考中了状元,择吉日赴任。这一次,他选择走来时的路,顺便探访小木偶和菊婆婆。秀才回到读书的竹楼,看见书桌上翠竹一样清秀的小楷字,没有脂粉气,却分明是闺中女儿的功课。秀才恍然大悟,踏门而出。寻遍稻田,找遍江边,不见故人。

   返回小镇,看见前面油纸伞下面一头乌黑的瀑布,渐去渐远。缠绵不尽的雨自天空飘下,秀才紧赶慢追到竹林边。

   雨停下的时候,竹林里响起一曲清脆的牧笛,悠悠的笛声在一片宁静中飘荡,绕过秀才的身旁,飘到远处的稻花身旁。

   那一纸娟秀的楷书,写着下面一行字:

   带上你的红灯笼,带上你手中的书。寻一只萤火虫引路,去找你的花仙子。

   秀才望着窗外,望着远方

     回家

   没想到多年以后,我在这篇手稿里,重新找回番茄园的秘密,竟是一滴泪珠。奇迹发生在两滴眼泪重合的瞬间。那一刻,忽然打开一道门,眼前正是我几年来日思夜盼的番茄家园。亲人啊,朋友啊,我回来啦!这些年我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赶考。金榜题名幸好及时回来,没有在外面洞房花烛。

   那一纸娟秀的小楷成为友情的见证。

   终于回到我的番茄家园,妻子在教女儿唱童谣。女儿说为什么每天都反复唱这几首。妻子说这是你爸爸写的,多唱几遍,爸爸听见了就会回来。

   此时我正在编读新一期《岫岩作家》的稿件。我的邮箱收到一篇小说,题目是《六个开头一个结尾》写到这我的故事没有结尾,我在酝酿第七个开头,请在本文结尾留下空白一行。

   

   叫叫,把春天叫回家。窗外,番茄家园四季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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