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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本站浏览:571        发布时间:[2014-12-19]

 


 

    张鲁镭,女,1971年出生,小说集《小日子》入选2008年度“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短篇小说《幸福王阿牛》荣获2005年——2007年度辽宁文学奖并获大连市第十届文艺优秀创作奖短篇小说奖,短篇小说《今晚的月亮》荣获2007年《鸭绿江》文学奖,2007年被评为大连文艺界十位最有影响的人物。 
    2009年短篇小说《橘子豆腐》荣获第六届辽宁文学奖——短篇小说奖并荣获大连市第十一届(2008年——2009年度)文艺优秀创作奖中短篇小说奖,《美丽鞋匠铺》入选2009年精品小说年选 ,《小日子》入选2009年辽宁十大好书,2010年荣获第六届辽宁文学奖青年作家奖,荣获“太平洋保险杯”2010年度大连文艺界十位有影响的人物 ,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辽宁作家协会理事,辽宁省文学院签约作家,大连作家协会理事,现工作于大连戏剧创作室。


作品欣赏:

         绝配
    我是在南方出差时接到李文滨电话的,当时他口气特急,他说,哥,这回你可得帮我,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我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到你那儿跟你说吧。我说,你知道我在哪吗?我在南边出差呢。他说,你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时候出差,这不是要人命吗?我说,一个星期后就回,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说,一个星期后你就给我收尸吧。我说,你不会是杀人了吧?他说,哪呀,我要被人杀了。我说,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到底怎么回事?他说,这、这个吗、这个……啊……那什么。我说,你有屁快放,这叫长途。他说,我、我那天觉着闷得慌就去大街上逛逛,还不是为放松放松心情?你也知道我那个破单位,整天把人压得气儿都喘不匀,自已不想办法缓解缓解非得抑郁症不可。我说,快挑有用地的吧!他说,对,没溜达几步就让吴青青给撞上了,她就要和我拚命。我说,不会吧,青青疼你疼得什么似的,含着怕化了,背着怕吓着。比对他爸妈还孝顺。你逛逛街她至于发这么大火,谁信呀?他说,问题不是我一个人逛,还有,还有一个女孩儿。我说,你在外边泡妞让青青抓现行了?他说,不是抓,是撞上的。我说,你他妈怎么这么笨?当我意识到口误时就赶紧臭骂他,你小子真不是东西,可惜我表妹对你那份心思,杀了你也活该,你就等死吧。他说,哥,我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家又不敢回,你要不回来我就流落街头了。我说,你他妈自找的。他说,哥,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们,青青要是把事给弄大了,你脸上不也没光吗?我说,你还威胁我?他说,不是,这会儿才能体现出啥叫哥们呢!我说,那就滚回老家去猫两天得了。他说,我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你让我二万五千里长征呀?我说,那你就先回办公室住吧?他说,那帮人嘴里能飞出什么好鸟来?我还不得让唾沫星子淹死?我说,事儿你都干了还要什么面子?他说,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在大街上背着她走了吗?我说,你在大街上背着那妞泡?你真他妈得瑟到家了。他说,不是的,不是的,那天我和她在街上瞎遛,她一不小心把脚脖子崴了,你说人家受了伤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即使不认识还得学学雷锋做做好人好事吧?哪能光顾自己,人总得有点爱心吧?要不还算什么男人?背上走吧!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和吴青青打个顶牛。我说,你他妈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不装他个救死扶伤挺身而出?他说,装个屁呀,那妞在我背上欢实的像个小鸟,还嗲嗲地往我脸上使劲。我说,你把事闹大了,我表妹肯定气死了。他说,现在的女人都是个针尖儿大心眼儿,一点不大气。我说,你大气,让别的男人背着你老婆满大街跑你愿意?他说,谁敢,我废了他。我说,先做好我表妹废你的准备吧。他说,别扯别的,你说现在怎么办?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正要把我哥们地址给他,手机却在这会儿没电了。没电了更好,我也赖得管他这破事儿。
    李文滨是我上学时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我俩还算铁。吴青青是我一个拐了弯的表妹。她妈妈是我姑妈表姨的姐姐。至于青青靓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绝对是让男人热血贲张的那种。要不是跟她沾点所谓的血缘关系,肯定没有李文滨什么事儿了,为这到今天我还耿耿于怀。我问老妈说,我到底跟吴青青有没有血缘连带呀?我妈说,有没有咱都不能要,有点模样的女人哪个是好惹的?就你那狗脾气,还不打出一锅粥来?老话怎么说来着?丑妻近地家中宝。我对老妈的话半信半疑,我们邻居四哥家的四嫂长得比狼外婆都吓人,那她还整天修理四哥呢!我总看见四哥脸上粘着撞磕贴。后来才知道那下面藏着四嫂的爪痕。
    李文滨虽说是我哥们,可有些地方却让我很没面子,都有点无地自容了。凭什么他整天的让一群丫头片子围着,而我至今连个女伴都没有。凭什么他上台唱歌鲜花一抱一抱的,我却草都接不着一根。要是你的话你会平衡吗?要说现在的小丫头也真没水准,他身高才一米七三,我还比他高两公分。他春夏秋冬的一身牛仔皮,我周身阿迪、耐克、奇乐、稻草人。他来自坐一天一夜火车的穷乡僻壤,我却是地地道道城里人。总之他软件硬件都赶不上我。说白了这家伙什么都没有,可自我感觉永远都那么良好,比自信还上一档,快成自恋了。虽说他是我哥们却让我活得特没面子,牙根都痒痒。为了杀杀这小子的威风,经过几夜冥思苦想我决定给他点颜色,射他一箭。
    我有个表妹叫吴青青,那叫一个漂亮。她面色白皙,但又不是煞白,是那种带着红润的白净,像是涂了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比水密桃还鲜嫩。她嘴角有明显的轮廓线,是自然的红色,天生的,嘴角之内是一口整整齐齐的瓜子牙,一点缝隙都没有,那个白那个齐呀,也像是人工打磨过似的。她的一双乌黑大眼睛,更是整个五官上的经典,像清晨里带着露珠的葡萄粒儿,眼仁里老是汪着一股水儿。她笑起来更好看,像咧着嘴的芙蓉,又清凉又妩媚。这就是我那个美人胚子表妹。我要用我那水葱一样的表妹去捣毁李文滨那颗坚强的心。我表妹什么样的好男儿没见过呀?达官显贵,大富商贾。他们对我表妹发起的进攻都是车子、房子、票子,正可谓全部真枪实弹。乡巴佬李文滨还不接箭?
    奇怪,从那次有意让他们认识后,李文滨根本没在我面前提过表妹吴青青,我觉着这小子在有意跟我玩深沉。这叫自惭形秽,怕烫着怕伤自尊。那几天我日子过得特别爽,你小子也有汗颜的时候呀?我去表妹家玩,出来开头门的竟是李文滨,他见了我一对眼睛立马拱出两个月牙来,把我让进屋又倒水又沏茶又削苹果,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呀?我表妹脑子也进了水,还真把他当男主人了。看着李文滨那副得意样,我真想用水果刀捅了他。私下里我对表妹说,你怎么能跟他交往?表妹说,他不是你好朋友吗?我说,就是我好朋友你也没必要这般热情。她说,哥,真是太谢谢你了,是你把冥冥中的那个他送到我身边的,我现在才知道,痴痴熬了这么多年,原来全是为等他呀。我说,你的潜台词就是相见恨晚呗。她说,真是可以这么说。我说,他能给你什么?房子?车子?他两个袖筒子里一水儿的清风。她说,房子、车子算什么?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我说,你怎么就不利用自身优势给自己创造点价值呢?她说,哥,没想到你也这么俗,我坚决不当物质女孩儿,两情相悦才是最可贵的。我说,傻妹子,让我说点什么好呢?千错万错全是你哥我的错。她说,哥,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表妹结婚那天,我眼睛都哭肿了,不是心疼表妹,是恨我自己白痴。本想射李文滨一箭解解气,竟帮他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郁闷呀!郁闷呀!!
    不过有一点还是能让我心里稍稍好受一些的,因为我对这个表妹太了解了,青青浑身上下都闪耀着独生子女那点儿共有的时代本色。她那漂亮也无可救药地助长着她的坏习气,她馋且懒,不热爱劳动,不爱吃饭,小食品和水果不离口,口袋里塞满了德夫巧克力进口木糖醇。她嘴老是在不停地嚼着,叭,鼓出来个大泡泡,呠,吐出来个枣核。这样的主儿更别说做饭了,有次她上我家做方便面,一袋儿方便面放了一锅水,煮呀熬呀,像广州人煲汤似的,把面条生生熬成面糊涂了。她喜欢睡懒觉,人家是双休日,她是双睡日,两天睡下来能省不少小食品和水果。她心血来潮要给我织条围巾,我激动得跳起来,赶紧跑出去买了最好的羊绒线,她织了拆,拆了织,织来织去连线球都找不着了。表妹性格也酸叽,爱翻脸,一动气就扑到人脸上撕,比四哥家的四嫂都猛。我妈偷着跟我说,这样的女人要不得,看着吧,有你那李同学好受的。一想到李文滨被表妹抓地腮帮子冒血,我就有一种按捺不住的痛快。哈,从此你就把那奴役苦来受……对了,李文滨毕竟是我哥们,我应该给他多准备点撞磕贴才是。其实我表妹还是有好多优点的,长相好是所见人有目共睹的,能歌擅舞,弹一手好钢琴写一手好毛笔字。她写柳体字,‘楼外楼’酒店还用她的字做了招牌。她睡觉时像个温顺可爱的小猫。
    要说这爱情的力量实在太伟大了,太神奇了,太他妈邪了,表妹嫁了李文滨后居然变得脱胎换骨。李文滨跟我说青青把疼爱和关怀倾盆大雨般地砸给他。我说,舒服吧?他说,那当然。不过,李文滨脸上真没粘撞磕贴。出于好奇我对表妹进行了一次全日程跟踪。周末我扛着行李去他们家说,家里水管子跑水没地方住。能看出来李文滨有点不乐意,但也没拒绝,毕竟我是他恩人,没我他哪来现在的搂着美人归?早上我还在梦中娶媳妇呢,表妹就去菜市场买菜了,我和李文滨从被窝里钻出来时,餐桌上已经备好了酱水萝卜、酸黄瓜、咸鸭蛋、小葱蒸虾酱,这是小菜系列,还有主食,豆干饼、煎馒头片、白米绿豆粥、外加一个农家荷包蛋。表妹说,哥,这都是我一早上的作品,快尝尝。我说,何必这么麻烦,早餐一杯牛奶一个面包就成。表妹说,我老公吃不惯那些东西,他就喜欢吃家常饭。我说,他那是农民意识。表妹说,哥,你说这个我可不爱听,别老整天介农民农民地挂在嘴边上,我妈说往上数三代咱可都是农民,我妈还说,你爷爷也是扛着扁担过来的。我说,我是心疼妹子怕你累。她说,老婆给老公做点饭天经地义,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也觉不着累,以前咱们吃的早餐可太业余了,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早餐。我、我还能说什么呀?这真是周瑜打黄盖。早餐完毕表妹就向李文滨请示午餐想吃点啥?李文滨拍拍脑袋,然后用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下递给表妹。表妹看看,就拍着纸在地上跳起来说,好呀!好呀!我和李文滨在屋子里看球,表妹戴着一副红胶皮手套端着水盆进来,她把屋里每一个角落的灰都用抹布往外赶,窗台上、茶几上、沙发上、壁柜上、台灯上、门框上、小挂件上、相框上……她手上还拿了根用棉花包着头的细铁丝,手指头伸不进去的地方就用细铁丝往里够。表妹在地上走马灯那样来回晃悠,晃得我脑袋迷糊。李文滨说,你去里屋擦吧,我们都没法看球了。表妹说,我擦完了,该擦地了,我蹲着擦,不影响你们看。表妹蹲在那儿来回扭动着身子像个不倒翁,她右手上缠着抹布,左手拿根蜡烛,抹布擦一下蜡烛划一下,擦一下划一下,两只手划船似的在地上旋转着。她身手快,没大会儿就把里里外外搞熨贴,比苦大仇深的老妈子干活都利索。天太热,我身上的汗把背心都溻湿了。
    一场世界杯后,午饭就摆在桌上了,丰富的不能再丰富了。农家一锅出、酸菜炖血肠、猪肉炖粉条、小河鱼烩饼子、小鸡炖蘑菇、白肉蘸蒜酱。一见桌上的菜李文滨两只眉毛弯了,好,好,整好六大碗,六六大顺吗!我说,这是打‘农家院’定的?这么瞧不起你妹妹,全是我自己的手艺。我说,你怎么会干这些?李文滨扬着脖子说,我老婆人灵着呢!干什么像什么,学什么会什么。我领她回趟老家,三天就出徒了,现在比我妈做的都讲究。我来口血肠,味儿还真地道。李文滨吃地呼噜呼噜响。脑门上的汗珠像油一样顺着鼻尖往下滑,表妹就用手边的纸巾给他擦。我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麻烦,浪费时间。表妹抢着说,一点不麻烦,我们经常这样。这才是把时间用在正地方,这才叫过日子。李文滨说,你怎么一点不懂生活。现在谁不追求生活质量?我说,你的生活质量倒是提高了,我妹子呢?表妹不好意思地说,哥,我和我老公想法一样。正好锻炼锻炼身体,还省着去做健身了。看着人家小俩口甜甜美美的样,我要是再说什么就有点不像了。酒足饭饱,李文滨说,他困了,想眯一觉。表妹端了一大盆衣服要洗,我说,家里不是有洗衣机吗?表妹说,床罩被罩才能用洗衣机,身上穿的衣服就得手搓。我说,你们享受幸福生活吧,我要回去了。表妹说,明天再回吧,晚上我包三鲜馅饺子。我说,不了,我还有事。李文滨说,那有空来玩吧。我说,怎么也得送哥哥一程,我可是你大恩人。在外边我说,没想到表妹会把日子过得这样沤心沥血,你小子真是一个跟头跌进福堆里了。他说,没别的,就两字,谢谢啊!我说,你到底用什么招法,把我表妹打造得如此优秀?他嘿嘿一乐,你也觉着她比从前优秀了?我说,快告诉我,等我有了老婆,也如法炮制,让她也好好孝顺孝顺我。李文滨又把眼睛拱出月牙来说,这个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说,跟我这儿卖呀?他说,不是,这个得什么人什么打法,哪能生搬硬套。全靠个人才气和悟性,有多大才气就有多大造化。我说,妈的,别把你美出鼻涕泡来!
    打那我就再没登过表妹和李文滨的家。现在一想到李文滨被表妹修理的惨样,没准儿还把他辞退了。我这个开心呀,心里边宽绰的像个足球场。我都想马上变成小鸟飞回去。人家一倒霉,自己就开心。怪不厚到的!
    一回去我就直奔他们家,李文滨出来开门,他怀里扎着围裙,乱糟糟的脑袋上还飘着星星点点的棉花绒子,手上举着两团五光十色的肥皂泡,一抬胳膊泡泡到处飞,有一颗落到他鼻尖上,我一吹,叭,灭了。他把手上的泡泡弹到我脸上说,哥。我拍拍他肩膀。青青,咱哥来了,他对着屋里喊。表妹斜卧在沙发上看美国大片,身上裹着的粉红色真丝睡袍把人映得更鲜嫩了,连脸上的笑容也还原到了少女时代,都能捏出一杯水来。两条白藕似的胳膊不住往小嘴里添吃的。叭,小嘴里拱出一颗枣核儿来。她对面茶几上摆着一溜小盘儿,什么话梅、葡萄干、杏肉、红枣、菠萝干、开心果、烤鱼片……李文滨用抹布把茶几上的果壳擦进烟缸里说,哥来了,咱今天吃点啥?表妹指指台灯示意他拿笔过来。她说,哥,你想吃什么?我说,不饿。表妹在纸上勾了抹,抹了勾写满满一大篇,李文滨接过来看看说,这,能吃了这么多吗?表妹白他一眼,你没看我哥来了?好,好。李文滨往围裙上抹抹手上的水珠说,哥,青青你们坐,我去菜市场。李文滨你先切盘西瓜来,别忘了放点糖。表妹眼珠瞄着电视和李文滨说。没大会儿,李文滨就将一盘切成条条加了糖的西瓜端到茶几上。然后从抽屉里找出牙签儿,一个个扎在西瓜上,又挑起一块大的送进表妹嘴里。别磨蹭快去吧,哥都饿了。李文滨背着菜筐去采购。我说,青青呀,都是我让你认识了这么个家伙,千错万错都是哥哥我的错。你看现在哥能帮你做点什么?她说,哥,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家李文滨挺好的,样样会路路通,什么活都能干,还能用棉花絮被子。你看,床上那条新被子就是他刚絮完的,他说他还会做棉裤。等往后有了小孩子,棉衣棉裤都让他做。这男人太有潜力可挖了。我说,那天他……她说,那个吗,责任在我,不关他的事。以前是我工作方法不对,怕他苦怕他累,省着他力气舍不得用。到头来弄得他精力充沛没处使,能不找地方消化食吗?他要是筋疲力尽还能背着小丫头满大街跑?我现在是有经验了,这男人绝对不能省着,得用,得让他累着,一累起来什么都顾不上,还有那份闲心?怎么样哥,这都是我在现实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我准备就这个体裁写一本书,到时候肯定畅销。多亏醒悟得早,要是把自己累成黄脸婆再明白过来,那可真坏菜了。我说,哥没想到你能这样豁达。她说,政府还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呢!我家李文滨怎么了?老公没做好,自然是老婆没管理好。哥,表妹冲我一挑眉毛,这条小辫子让我抓得可过瘾了,怎么说呢,我现在就是那个唐僧,他现在是孙悟空,只要我把那紧箍咒一念,让他干啥就干啥。那天我让他擦地,他刚一执拗我就开念,我说你把大街上背小妞的劲头拿出来三分之一,他立马就去抓拖把。哥,好事,绝对是好事!
    李文滨背着大包小裹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酒店的采买。呼吃带喘的李文滨把买来的鱼、牛肉、排骨、青菜、熟食、小食品等一样一样让表妹验收,忽然他一拍脑门说,看我这臭记性,忘了买冰淇凌了。我说,算了,又不急着吃。表妹用两个指头揪揪喉咙,李文滨马上讨好地说,那哪成,青青最爱吃冰淇凌了。我说,我和你一块去吧。我俩去冷饮店买了一大堆冰淇凌,什么草莓味、西瓜味、香蕉味、巧克力味、柠檬味……临走店主还给了他一把小木条(刮冰淇凌吃地小工具)。李文滨说,有塑料小勺吗?我老婆不愿意用木条,她嫌木条刮嘴。店主说,塑料小勺二毛钱一个。李文滨说,我来二块钱的。我说,这么多什么时候能吃完呀?他说,青青拿这当饭吃。看着他那发青的眼眶子我说,真是难为你了,这都怪我,要不你哪能遭这份罪?他说,有你什么事呀?我说,总之这事跟我是脱不得干系的,实在忍无可忍咱就撤吧。李文滨拿眼球在我脸上扫了好几圈才说,没病吧,你说这话缺不缺德?我们俩口子过得好好的,你让我们散伙?你什么居心?我说,你这么大人怎么连好赖话都不懂?我不是看你太遭罪吗?他说,遭不遭罪是我自己的事,你瞎操哪门子心?知道跟青青不沾血缘关系后悔了吧你?我说,你他妈是狗呀乱咬?他说,我现在什么都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青青,想想以前都是吃饱了撑的,通过这几天的劳动反思,我总算明白什么才是最真的。哥,怪不得国家让犯人劳改呢!劳动改造确实管用,人可以通过劳动的汗水来悔过自新。我说,这场硬仗你准备打多久?他用力往上拔了拔胸脯说,终——生。我跟青青保证过,下辈子的活我全包下。我说,你真向她这么保证的?他说,那当然,决心书我都写了,字字血声声泪。再说一个大男人多干点活有什么不好?连扯闲篇儿的空都没有。劳动真好,能抵制多少不安定因素呀!劳动光荣,我现在太热爱劳动了。我说,就算你想立功赎罪也不至于这么现眼。他看都没看我直奔西瓜摊挑了个有他两个脑袋子那么大的西瓜。然后冲我招手说,你拎着吧。我说,还是你自己来吧,我可不敢影响你劳改,你抓紧改,我得回家睡觉去了。他说,那买那么多菜怎么办?我说,你现在身份透支,需要大补。你再去买个甲鱼吧。他说,那你得跟我回去说明情况。不然青青还以为我把你打发了,又要修理我。哥,劳动人民也不容易呀!
    唉,看着李文滨那被大汗沐浴的胖脑袋,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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