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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雪松 来源:  本站浏览:1249        发布时间:[2014-03-18]


  同学们都说刘扬长得有点伪娘,刘扬面上和大家争辩,可一看镜子中那个白白净净的自己,也不得不认同同学们的说法。自己长得的确有点那个,用妈妈的话来说,他长得有点女相,凡是男人长成女相或是女人长胡须的都是异相,要大贵呢!
  刘扬没想到,在妈妈眼里引以为荣的这付女相,却成为他日后发展的障碍。大学毕业后,刘扬找工作几次碰壁。造成刘扬工作碰壁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刘扬在面试的时候,招聘方以刘扬长得太女人味了而将他拒之门外;二是在工作期间,在不同的单位,刘扬曾经遭遇过来自男上司和女上司的骚扰。没办法,刘扬只好在一家又一家公司跳来串去。到最后,连刘扬自己都对自己能否在一个工作岗位上站稳脚根产生了怀疑。
  妈妈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对刘扬说,刘扬,不要为你的容貌在心理上有什么负担。他们都是肉眼凡胎,看不透呢!今晚是除夕,洗个澡,把身上的晦气冲掉,再过几个时辰,伴随着子夜的钟声,好运就会降到你身边了。望着外面不时闪过的烟花,刘扬鼻子一酸,在感受母爱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祈福。
  但愿,新年新气象,新年能给我带来好到极至的运气。刘扬一边在喷头下冲洗一边在心里轻轻地对自己说。
  也许真如妈妈所说的那样,除夕夜洗掉了一身晦气就能迎来好运,刘扬的好运还真就来了。
  正月初二早上,刘扬正在家里和网友聊着天,门开了,足足有七年未见过面儿的二叔和二婶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逐颜开地走了进来。
  二叔是爸爸唯一的弟弟,爷爷奶奶死得早,是爸爸供他上的大学。二叔也真争气,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了南方某省一个地级市里的一个事业单位工作,几年后,从基层干起,最后竟然一路顺风,由一个小小的科员当上了科长,最后又当上了处长、局长,现在,又是南方某个地级市的代市长。据说,下届人代会,就把这个“代”字去掉而成了堂堂的刘市长了。
  二叔当科长那会儿,爸爸不止一次劝二叔千万别贪,做官要廉要稳,否则,伸手必被捉,对不起百姓对不起祖宗不说,更对不住自己的良心。二叔不住点头称是,可最后还是求爸爸将楼房卖掉借他跑官,这事儿着实气恼了保守的爸爸,为此,兄弟俩甚至吵了个半红脸。打那儿以后,二叔就像一尾游到深海里的鱼,这些年来再也没在刘扬家出现过。刘扬只知道二叔一路飙升,甚至都忘了二叔长得什么模样了,可当二叔迈进门来的时候,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二叔乐呵呵地摸着刘扬的头说,几年不见,大小伙子了,然后又指着二婶说,咱家可就刘扬这一根独苗啊。二婶也上下打量着刘扬说,刘扬,都这么大了,有女朋友没有啊?这孩子,俊得跟个姑娘似的。二婶一问这话,刘扬的脸儿就红了。
  二叔走时和二婶刚刚结婚。那时,二婶是市中学的英语教师,在刘扬的记忆里,二婶温柔美丽,对他很好。这些年来,虽然二叔和他们家断绝了来往,但二婶仍然依如既往,求爸爸妈妈原谅二叔的鲁莽。后来,二叔调到南方,二婶也只好跟着他去了那个地方,从此,刘扬就再没看到二婶。在南方的这些年,二婶没少往家里打过电话。二婶最大的苦恼就是结婚这么多年,没给二叔生下过一男半女。可二叔呢,就和二婶不一样了。爸爸有时候慨叹对妈妈说家里人都不如一个外姓人。也许是二叔在生哥哥的气,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回来过,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
  人怕见面,树怕扒皮,毕竟是亲兄弟。二叔进门一叫哥,爸爸眼泪就哗哗涌出来了。很快,存在于兄弟之间所有的不快就烟消云散了。妈妈拉着二婶的手嘘寒问暖,妯娌俩也都眼泪汪汪的。一家子又恢复到以前的那种温馨和睦的气氛中。
  酒席之前,当二叔听说刘扬现在还没工作时,就说,哥,嫂子,刘扬现在还没有合适的工作,如果你们不介意,就让他跟着我干吧!好歹我也是一市之长呢。二叔没说那个“代”字。二叔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爸爸,布满诚意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自信。爸爸低着头笑了笑看了看妈妈,妈妈看了看二婶说,早就应当想到二弟了,到啥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是不是弟妹?
  见妈妈这样说,二婶就笑了,嫂子,你说得对,什么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刘扬,跟你二叔走吧,先跟着他锻炼锻炼,往后,家里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你二叔说得对,好歹他还是一市之长呢!二叔拍着胸脯说,哥,嫂子,刘扬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把他安排在我朋友的公司先锻炼一下,等以后遇到合适的机会咱们再说。
  爸爸这回可对弟弟可是刮目相看了,他没想到,弟弟一丝一毫也没有记恨他的意思。见弟弟如此热心,就对沉默不语的刘扬说,你二叔和你二婶问你话呢,跟着你二叔干,你同不同意啊?
  能到二叔所在的这个南方的城市去工作,是刘扬梦寐以求的事情。上大学时,刘扬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到南方闯天下,成为一个有房有车年薪数十万的金领。直到求职碰壁,才彻底打碎了他的金领梦。原来,梦想中的金领蓝领并不是靠想像得来的。没想到,远在南方的二叔和二婶竟让他跟着他们走。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二叔和二婶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他锻炼一下,然后好将他安排到更好的地方。二叔和二婶没有子女,弦外之音他又岂能听不出来?因为爸爸对二叔颇有成见,所以,当二叔二婶说这番话的时候,刘扬并没有急于表态,他是知道爸爸的脾气的,弄不好和二叔的关系又闹僵了。没想到爸爸对二叔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看见爸爸问询的口吻,刘扬就知道爸爸是同意他跟着二叔走,于是就点头对二叔说,二叔,我可是纸上谈兵,没有工作经验啊!二叔呵呵一笑,说,刘扬,你可是读过大学的,专业也不赖,只要你跟着我锻炼几年,保准你比我强。我朋友的公司虽不算大,可有不小,到那儿,有你施展才华的舞台。看着二叔慈爱的样子,刘扬幸福得脸都成了一朵灿烂的花儿。
  半月后,刘扬到了二叔朋友刘总的公司。刘总一见刘扬,就夸刘扬有贵相,会给公司带来福气。想起因为这付女相碰壁的往事,刘扬在心底感叹,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呀!

 二
  刘总的公司比刘扬想像中的还要气派,住在高高的写字楼内办公,感受着二叔对他的爱和公司全体员工对他的恭维,刘扬觉得自己的金领梦真真切切地实现了,而所有这些,都得益于二叔。刘总拍了拍刘扬的肩说,我和你二叔是铁哥们儿,我也是你叔,到了这儿,就到了自己家的公司。直到这时候,刘扬才真真正正佩服起二叔来。他知道公司里有许多员工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其实对他担当副经理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刘扬不恨这些员工们,要不是老总是二叔的朋友,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吗?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干出个样子来,不光是为自己和二叔,也为那些暗地里嫉妒他的人们。
  由于刘扬的努力,公司业绩很快上升,刘总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这天,二叔对他说,刘扬,我听刘总说你干得不错。你也老大不小了,处过朋友吗?刘扬的脸儿一热。他当然明白二叔说的朋友指的是啥意思,于是嗫嚅着说,在学校的时候处过一个,不久,就分手了。
  刘扬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这段他与一个叫王艾艾的女同学的往事。他和王艾艾,是王艾艾追的他。那是一个气质如兰的女孩儿,他没想到她会主动追求他。在刘扬看来,他和王艾艾是两个世界里的人。王艾艾爸爸是他们读书的这座所在城市的工商局局长,妈妈是那个市里一家市立医院的副院长,他们之间相差的实在太多了。可王艾艾的温柔漂亮实在让刘扬难以抗拒,她甚至做了许多让他感动的事情,所以,刘扬还是爱她爱得发狂。可到了王艾艾的家里,刘扬一见王艾艾父母趾高气扬的样子,就预感到他和王艾艾之间的最后的结局。事情正如刘扬所预料的那样,从王艾艾家出来不久,王艾艾就开始对他若即若离起来。直到他看到王艾艾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出双入对,刘扬才知道王艾艾变了心。他找到王艾艾理论,王艾艾没有过多地说些什么,只是冲着他凄然一笑,刘扬,都怨你长了一付女相,我爸爸妈妈不喜欢你这样的男孩儿,刘扬,是我对不住你,不过我知道,会有更好的女孩儿喜欢上你。王艾艾说完就走了。望着王艾艾姗姗而去的背影,想起和她相识相知的每一个片断,刘扬的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是啊,都怨自己长得这付女相,可这是父母所赐,又怎能改变呢?打那儿以后,刘扬面对每一个追求者发出爱的信息都置若罔闻。要不是二叔提起此事,刘扬的心就成了一潭死水了。谁还能看一个有着女相的男孩儿?
  刘扬并没向二叔说出内心的隐痛,他只是说,二叔,我在公司还没有完全站稳脚根,女朋友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二叔说,刘扬啊,你今年都二十六、七了,还小啊?在农村,孩子都要二胎了。你爸爸不在跟前,二叔我就得担当起你爸爸的责任来。跟二叔说说,喜欢啥样的?凭咱现在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儿都得随着咱可劲儿地挑。二叔说着慈爱地拍了拍刘扬的肩膀,刘扬感动得差点掉下泪来。见刘扬没言语,二叔说,这样吧,二叔认识一个叫筠清的女孩儿,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现在在市电视台当记者,如果你同意,二叔就给你们介绍一下怎么样?见刘扬有些迟疑,就说,刘扬,你还不相信二叔的眼睛啊?
  二叔还不是为自己好?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刘扬也就点了点头。二叔说,小子,还害臊呢,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你二婶都结婚好几年了。就这么订了,明天晚上,在郁金香咖啡厅见面。二叔说完走了出去。其实,刘扬心里还是对爱情有一种莫名的渴望。他不相信,天底下的女孩儿的父母都会和王艾艾的父母一个样儿吧!在说,时过迁境,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而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堂堂公司的副经理了。
  过去的刘扬,虽然生得浓眉大眼,可是眼神很空洞,当他说话的时候,神情竟也是沉默的,那时的他,身体站在此地,思绪却不知在何处游走,那真是心已经被人掏空,却又无物可寄。现在,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一个典型的金领形象:175cm的个子,干净的白衬衣似乎还散发着阳光的清香,指甲修剪得短短的,周身洋溢着清朗之气,和以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他有时会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真不知道王艾艾和她那当官的父母现在见到他会有什么感想。
  这时,刘扬又想起了妈妈除夕跟他说过的话。莫非,在新的一年里,他真会爱情事业双丰收?其实,刘扬对女孩儿的要求并不十分的高。在他的心目里,只要有味道的女孩儿就行。味道实在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刘扬想,漂亮的女孩儿随处可见,可有味道的女孩儿实在是不多,在他的心目中,有味道的女孩儿就是徐静蕾吴倩莲,虽然后者足可以当他的妈妈了,可在他心目中,依然站据着无可替代的位置,尽管她不可能知道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有一个男孩儿将她当成了择偶的标准。刘扬叹了口气,暗想,明天他遇上的这个叫筠清的女孩儿会是个什么样子?
  而当第二天晚上刘扬看到筠清时,他震惊了——她长得很美,不但有着一张天使般的脸,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韵味。筠清并没有穿着什么华丽时髦的服饰,只是一套极其普通的黑色晚装,可在刘扬看来,如果筠清的内心深处没有蕴藏着一股少有的才气,是决不可能透着这种韵昧的。从筠清走进刘扬视线的那一刻起,刘扬就无可救药了。与那个那个曾经让他心痛的王艾艾比起来,筠清就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而王艾艾只不过是一只极其普通的白鸽儿。他庆幸自己遇见了筠清,这个玉一般清幽玫瑰花儿一样美丽却又毫不做作的女孩儿。更让刘扬兴奋的是,筠清居然和他同岁。筠清说那我们就是两条龙喽。说着,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筠清说她的家乡在湘西农村,因为家境贫寒,她不得不一边打工一边就读,为了省钱,有时候一天只吃两顿饭,大学毕业后就来到南方这个城市寻找发展机会,经过几度打拼,现在是市电视台的资深摄影记者和节目主持人了。刘扬赞道,筠清,苦难有时候也是一种财富,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已经很不容易了。筠清双眼迷蒙,叹息说,在某些人眼里我是让人生慕的主持人,可说白了还不是个打工的。听着筠清娓娓的叙说,看着她眼睛里的泪光,刘扬在感叹她的奋斗经历的同时,也被她的真诚感染着。
  初次见面的时间并不长,他们却谈了很多。事后那天清早,在二叔家,二叔笑着问,刘扬,筠清还合你味口吧?刘扬红着脸说,二叔,我们只是简单地谈了谈,还没有涉及到一些敏感话题。不过,她留给我的印象的确不错,老实说,这样的女孩儿实在是不多了。二叔笑逐颜开地说,小子,拿出你的勇气来,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要放过啊!男人嘛,该主动时就得主动。实话对你说,能入二叔眼的女孩儿都是精英,我怎么能让我的刘扬委屈呢?二叔说完这句话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听着二叔渐渐离去的脚步响,刘扬自己都为自己刚才在二叔面前夸筠清的话感到震惊,因为他实在是个拙于表达的人。
  二叔说得对啊,男人,是得主动一点,刘扬想。双方临走的时候,各自都留下了联系方式。当刘扬按着筠清留下的手机号要拔打的时候,他又想起了妈妈曾跟他说过的话,到任何时候,男孩儿得占主动,相信命运的安排,该是你的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的。一想起这句话,刘扬就打消了给筠清打电话的念头。也许妈妈说得也对。时间一天天过去,筠清的电话并没有打过来,刘扬的心也一天天浮躁起来。看着电视上筠清端秀清纯的样子,刘扬的心里直打鼓,该不会筠清又有了别的男友了吧?像筠清这样的漂亮女孩儿,身边的一定不乏护花使者。最后,实在忍不住相思之苦的刘扬拔通了筠清的手机。筠清的手机虽然响了只有七八声铃声,可这短短的几秒钟对刘扬来讲似乎比一个世纪的时间还要漫长。当筠清的软软的甜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刘扬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筠清还没忘记他,一听他的声音,筠清就说,是刘扬吧,这么长时间未见,你还好吗?天冷了,别忘了,多加件衣服。
  筠清只叫他多加件衣服,刘扬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除了王艾艾外,他还是头一回感受到来自异性的关爱。王艾艾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成了一段遥远的记忆,像消失在云端的白鸽,而筠清才仅仅是个开始。这时,他的手机里响起了央金兰泽的《遇上你是我的缘》,是筠清点的。
  刘扬感动得直想哭,央金兰泽那甜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回想:高山下的情歌/是这弯弯的河/我的心在那河水里游/蓝天下的相思/是这弯弯的路/我的梦都装在行囊中/一切等待不再是等待/我的一生就选择了你/遇上你是我的缘/守望你是我的歌/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就象山里的雪.莲.花./就象山里的雪.莲..花……
  此时此刻,刘扬恨不得一下子就站在筠清面前。筠清啊筠清,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儿。他最喜欢的的就是央金兰泽的这首歌儿,而筠清就好像跟他熟识了好多年似的,一下子就给他点了这首他最爱听的歌儿。也许,他们原本就是八百年前盛唐时代沐浴在江南烟雨中的一对痴情男女,要不然,何以这样心有灵犀?
  刘扬约了筠清,也是在那个咖啡厅里,两个人开始了正式交往。打那以后,两个人一起吃饭,唱歌、泡吧。两个人都很快乐,这对青年男女,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刘扬的印象中,筠清就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她圣洁而纯粹,不忍心去打碎她。筠清在他面前,虽不矫揉造作,但总是表现得含蓄如莲,甚至连说话也如绵绵细雨,一点也没有时尚女孩儿的新潮开放。这恰恰合了刘扬的胃口。在刘扬的眼里,那些被眼影和唇膏涂抹出来的女孩儿都迷失了自我,她们是一群在暗夜里狂欢的母豹们;而筠清则不同,她和他的接触只局限于拉手和浅浅的拥抱。有一次刘扬轻吻了她,她甚至背过脸儿去啜泣。刘扬吓得不知所措,忙问她是怎能么了,她只是说,没什么,头一次和男孩接吻,有点害怕和迷乱。筠清越是这样,刘扬就越感动,就越爱她爱得发疯。筠清献给他的居然是初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处女已经成了一种稀罕的称谓,而刘扬却意外地遇到了。
  一天,看见刘扬和筠清相处得如膝似胶的样子,二叔高兴地说,我见你和筠清在一起的感觉不错啊,虽然筠清来自农村,但她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儿,遇上这么优秀的女孩儿,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啊!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不如趁早把婚事办了吧,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怎能么样?在刘扬的心里,二叔能代表他的父亲,不过,他是个稳重的男孩,他听不少已婚的同学说,婚姻是座围城,进去的人都想出来,没进去的人都想进去。再好的妻子,时间一长也都腻了。婚姻真有那么可怕吗?刘扬知道二叔是为他好,可他还想好好感受一下婚前花前月下的美好,就对二叔说,他想再和筠清相处一段时间。二叔答应了。
  这天是筠清的生日,晚上,刘扬特意买了一大束红玫瑰送给心上人。看着筠清接到红玫瑰放在鼻下嗅个不止的幸福神态,刘扬的心就像夏日闷热的河道突然刮过一股凉风般惬意。
  筠清的生日搞得挺隆重,请了许多同事和朋友,筠清一改往日的腆腼,大大方方地将刘扬介绍大家。一个和筠清年纪长相差不多叫李若萱的闺蜜说,怪不得筠清谁也不理不睬,原来,男朋友这么优秀。闺蜜这么一说,筠清咧嘴儿乐了,拉着刘扬的手,又喝起了央金兰泽的《遇上你是我的缘》。很快,两人成为注目的焦点。在朋友的掌声欢呼声以及音乐的节拍声中,刘扬和筠清四目相对,含情脉脉,曲罢,筠清竟然满面娇羞,主动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刘扬的肩膀上。感受着筠清带给他的爱,刘扬小声说,喂喂喂,你就不怕你不要我了以后在朋友们面前难堪吗?筠清伸出小手在刘扬的背上捏了一把,轻声地娇嗔,刘扬,我就是如来佛,而你,只是我掌心里的孙悟空,凭你怎么跳,也跳不出我的手心。此时的刘扬,被筠清暖暖的柔柔的痴情包裹着,幸福得眼睛几度温润。他不禁又想起那套妈妈给他买的那套红色内衣裤来。今年的本命年,一定是个吉年,一定会在他的人生中留写下最难忘最得意的一笔。
  过生日,难免要以酒祝兴。尽管刘扬不胜酒力,那晚在朋友们的祝福下还是喝了不少酒。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刘扬还是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那是他平生第一次醉酒。醒来后,刘扬发现一米阳光正从窗外泄进,在筠清那张白瓷般的脸上镀起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筠清居然衣冠不整地躺在他身旁,直至他看到床单上那一团暗红色的血迹,刘扬就知道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尽管他努力来搜寻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可一点这方面的印象都没有。此时的筠清正酣甜梦中,似乎还陶醉在昨夜的温存中。这时,筠清打了个哈欠醒了。刘扬忙说,筠清,昨天晚上我都干了些什么?筠清的脸儿成了一只红苹果,只是说,昨晚上我们都喝多了。虽然筠清没说什么,可刘扬的心中却无比愧疚。筠清越是这样包容,刘扬就越觉得对不住她。最后,刘扬说,筠清,都是我不好,你罚我吧,怎么着都行。筠清浅浅一笑,刘扬,这不完全怪你,我们两个都有责任。这种事情早晚都会发生的,换了别人,早不知怎么样了呢!
  筠清越是解人意,刘扬就越觉得自责。刘扬清清楚楚地记得有一次和筠清在一起的时候,筠清婉转地拒绝了他。她当时闪着柔情看着他说,刘扬,把一切都带给新婚之夜,好吗?当时他也答应了她,没想到在她生日这天,他却在酒精的刺激下违约了。他很自责,是自己破坏了这块无暇的美玉。刘扬自视自己在感情上是个非常理智的人,现在,事情发生了,他只有一门心思对筠清好,不然,怎能对得住人家女孩儿的一片痴情?刘扬越想越对不住筠清,就将自己在筠清生日这天晚上做下的荒唐事向最信任的二叔说了,二叔听后嘿嘿一笑,事情已经到这份儿上了,咱也不能对不住人家,择个日子,二叔就帮你把婚事办了吧!刘扬一想,二叔说得不无道理,就说,二叔,我听您的。
  几天后,在二叔的安排下,刘扬和筠清在经过短短一个月的恋爱后踏上了婚姻的红地毯。结婚那天,看着爸爸妈妈高兴的样子和同学好友们羡慕的眼神,刘扬挽着身披洁白婚沙的筠清幸福到了极点。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娶到这般心仪的女孩儿作为自己的新娘,想起一年前他还在为工作的事情到处碰壁,而今却在南方这个国内最前沿的城市里事业爱情双得意。看来妈妈说得真对,洗尘后的他还真走了好运。

 三
  婚后的刘扬和筠清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筠清不但人长得漂亮,还做得一手好饭菜,再加上筠清温柔多情善解人意,更让刘扬觉得,他现在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男人。不过,不知为什么,除了那天生日喝多了那一次,筠清从不让他和她亲热。刘扬问她怎么回事,筠清的脸红成了一块红纸,说她有了。她说她想生个健康的孩子,这种事是不能做的,等孩子生下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这把枪打得可真准,仅仅有一次就命中了十环。不做就不做,有了孩子就好。打小,刘扬就喜欢孩子。想像着自己快为人父了,这点煎熬又算得了什么?刘扬高兴得把筠清抱在了怀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扬觉得这个家没有以前那么温馨了。筠清时常以陪客户为由不回家,开始时,刘扬觉得倒也正常,自己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应酬是不可能避免的,可刘扬天性是个细心的人,时间久了,就有些心生疑虑。筠清这般优秀,打她主意的男人一定很多,该不会是她移情别恋了吧?可一想筠清平时对自己的好处,刘扬还是否定了自己这个不纯的想法。筠清怎么是那样的一种人呢?没事儿,筠清也常对他说,自己最愿意在家里当全职太太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自己一定要奋斗,给筠清创造一个最为安稳的家,这样,她就可以不必在外边奔波劳苦了。可刘扬有些疑惑,她不让他碰她,可经常这么晚回来,就对胎儿有利吗?刘扬就问筠清,筠清说,她知道如何保养自己,再说,她又不喝酒,只有喝酒才和做那事才对对胎儿不好。筠清这么说,刘扬就释然了。
  这天,刘扬和筠清刚刚吃罢晚饭,二婶突然来看他们来了。现在的二婶,为了二叔的事业,成了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妇。来南方这么长时间,二婶像妈妈一般照顾他,刘扬打心里感念二婶对他的好。不知为什么,二婶今天来,刘扬觉得二婶心事重重的样子。
  二婶问了问筠清的胎儿情况,就坐在那儿发呆了。刘扬给二婶倒了杯茶,坐在二婶身边问,二婶,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前些日子说心口痛,要不,让筠清陪你到医院检查检查?筠清将削好的一个苹果递到了二婶手里说,二婶,刘扬说得对,有病得趁早看。我明天正好有空儿,要不,我陪您到医院检查检查吧。二婶见刘扬和筠清如此关心她,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她抹了把眼泪,说,刘扬,筠清,二婶就拿你们小两口当自己的亲生儿女,二婶跟你二叔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在我心里,你二叔就是我的整个天空,可我有一种感觉,你二叔的魂儿他现在已经不在我这儿了。你二叔跟我的夫妻关系,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他之所以没跟我离婚,是碍于面子。刘扬惊讶地看着二婶说,二婶,您的意思是说,二叔现在外边有了别的女人?二婶点了点头说,俗话说说得好,家丑不可外传。这事儿我本来是不想说出来的,可要憋在心里,又实在难过,我这心口痛的症结就在这儿啊!
  怪不得二婶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是发现二叔外边有了别的女人。他和二叔也经常见面,怎么就没发现二叔有这方面的迹象呢?二婶是个稳重贤淑的女人,她说的这番话决不会是空穴来风,毕竟,她和二叔是一个床上的夫妻。如果二婶没伤透心,她是不会到他们小辈儿这儿来叙苦的。夫妻间一方面有了一丁点儿细微的变化,最先发觉的只能是自己的配偶。还没等刘扬问,筠清轻轻捶揉着二婶的肩膀柔声说,不会吧,二叔为人那么拘谨,马上就是一市之长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呢?二婶,您该不会感觉错了吧!二婶,您有没有发现,和二叔相好的那个女人是谁呢?这种事情,凭感觉和猜测是不行的。筠清这么一说,似乎触动了二婶的神经,二婶一把拉住她的手说,筠清,还是你命好,我们家刘扬多本份啊!女人这辈子,要是摊上一个本份的男人,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啊!
  这时,卧室里的电话铃响了,筠清去接电话去了,刘扬就问,二婶,您是怎样觉察出二叔在外边有别的女人了?二婶的泪水再次涌出,刘扬,女人天性敏感,二婶也不例外。你二叔常常当着我和别人的面将突然打进来的手机给按了,要是心里没鬼,他能那么做吗?我和你二叔这么多年的夫妻,他的一举一动,还能逃过我的眼睛?今天二婶到你们这儿来,一是想当你和筠清的面儿倒倒苦水,二是,二婶求你,看看和你二叔在一起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如果她是一个好女人,二婶也就认了。二婶看得开,人嘛,就是几十年,我也不想看得那么紧;可是刘扬,你不要忘了,二叔二婶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要是被别人给骗了,就不值得了,更何况,你二叔现在当代市长,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私生活呢。刘扬,二婶将心里话儿都当你说了,你可要明白二婶的苦心哪!
  二婶走后,筠清说,刘扬,你看看,二婶怎么变得神经兮兮的?二叔那脸严肃劲儿,会有哪个女人敢打他的主意啊?刘扬叹息说,但愿二叔能清清白白,二婶跟他可没少吃苦。不过话又说回来,无风不起浪,二婶既然这么说,就多多少少能抓住点儿影子。筠清说,刘扬,如果二叔真有了别的女人,你会怎样看待这件事情,他在你心中的形象会打折扣吗?刘扬说,对于一个成功的男人来说,如果遭遇一桩艳遇,倒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不过,二婶的确是一个好女人,如果二叔真有了别的女人,我觉得她好可怜啊!筠清说,如果有一天你坐到你二叔的位置上,会背判我爱上别的女人吗?刘扬将筠清拥在怀里说,怎么会呢?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女神。筠清这才笑了,点了点刘扬的额头满面的娇嗔,量你也不敢,你要是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好,看我不废了你!筠清说着用手抓挠刘扬的腋下,弄得刘扬笑声不停。感受着筠清带来的快乐,刘扬对妻子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时,筠清点着刘扬的额头说药罐子镶金边,就是嘴儿好!刘扬笑,想起了什么说,老婆,跟你说件事。明天我去天津出趟差。筠清问几天能回来?人家想你了怎么办?刘扬说说不好,最快也得一个星期。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呀!刘扬要搂筠清亲热,被筠清推开。                                                                                                                                                    
  刘扬:怎么了老婆,我得几天以后才回来呢!
  筠清:我没心情。
  刘扬:第次遇到这种事你就说没心情。我真怀疑咱俩是不是夫妻?
  筠清:我困了。
  两人背对背睡下。

 四
  刘扬是个天性敏感而又细心的人。自从上次二婶跟他诉说委屈后,他就开始留意二叔的变化,可二叔仍然和以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大变化。有时候,刘扬一边和二叔说着话,一边在想,二叔这么传统,怎么会有别的女人呢?不过,刘扬却发现了二叔生活中的两个细节。
  一是二叔打扮上比以前讲究了。二叔这么个粗犷汉子,现在每天出门前都不惜花费十多分钟好好打扮一番,用二叔自己的话来说,将自己打扮得体面,不光是对自己负责,更重要的是对别人的尊重;二就是如二婶所描述的,二叔接手机的时候,往往当着别人面前只看看对方的来电就将手机按了或是按完后往外发短信,似乎有意掩盖着许多不便外人知道的隐私。二叔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要知道,二叔可是一市之长呀!由二叔这个日常生活中不引人注意的小小细节,刘扬不由想到了筠清。刘扬清清楚楚地记得,筠清有好几次当着他的面看了看对方的来电号码后就将手机给按了,刘扬也曾看见过她不接手机后却在暗地里发短信。筠清怎么也有这样的行为呢?难道说,在她心中也有不便他人知道的隐私?当然,这个他人也包括身为丈夫的他。筠清是圈内公认的美女,追求者自然不乏其人,就是有了他后也不排除被别的男人追求的可能性。
  去天津,刘扬想了一路,可他仍然不相信筠清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到天津办完公司的事,刘扬去了一趟泥人张店,将一个挑好的男女相依的泥人张和一土壤早就写好的信递给店员,让他按这个日期和地址给寄回去。店员说您放心,我们的服务绝对是一流的。您这是来天津出差?刘扬掏出钱夹付款,是呀,本来得一个星期,没想到事情很顺利,三天就办完了。我下午就回去。店员接过款点点:一路顺风。走出泥人张店,刘扬掏出手机想给筠清打电话,想了想又将手机放进包里。
  当天晚上,刘扬就赶了回去,到小区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刘扬开门走进,本以为会给筠清一个惊喜,却发现,房间时空荡荡黑洞洞的,筠清根本就没在家。刘扬掏出手机给筠清打电话,筠清,你在哪儿呢?筠清说,我在家呢,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呀!刘扬说,没事,就是有点想你。刘扬摁了手机坐在沙发上叹息。果然,筠清在跟他说谎。
    第二天一早,刘扬在刷牙,突然听到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筠清走进来,看到刘扬,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我一跳?刘扬盯着筠清:你昨夜不是说在家住的吗?筠清说,我昨晚上参加了一个同学聚会,在李若萱家住的,我怕你耽心我就说在家住的。你要不信,给李若萱打电话。你提前回来,怎么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刘扬说我想给你个惊喜呀!筠清搂着刘扬的脖子,谢谢你老公。你回来,刘总知道吗?刘扬说我没告诉他,我想在家休息两天。吃早餐了吗?我做了小米粥,很好吃的。筠清惊喜,是吗,太好了!刘扬看着筠清走进厨房的身影若有所思。
  筠清手机响了,她看了看,就掏出摁了。刘扬疑惑盯着筠清,怎么不接?筠清神情自若,我一大学同学,经常打电话朝我借钱。刘扬说,那你也不能不接人家电话呀!筠清说我最讨厌他了,你不了解他,经常在电话里跟我说一些暧昧肉麻的话。
  这时,刘扬手机响了。电话居然是李若萱打来的。刘扬走到阳台,迟疑问,是你呀!有事吗?李若萱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吗?刘扬说当然能了,随时恭候!李若萱这才说,不跟你逗了。是这样的,我在青岛参加一个产品发布会。
  刘扬面露惊讶,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去的青岛?
  李若萱说,我都去了快一个星期了。怎么了刘扬?
  刘扬说,没什么。你接着说。
  李若萱说,我认识一个公司老总,他们现在急需你们公司的产品。如果你感兴趣,我就让他和你们取得联系。
  刘扬说,我当然感兴趣,你先和他沟通,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刘扬摁了手机若有所思。昨晚,筠清没在李若萱家,那她住在哪儿呢?看着筠清微隆的腥部,刘扬的心里打起了鼓。
  筠清走过来问谁的电话?刘扬说一个客户。
  刘扬没当场揭穿筠清。很明显,筠清在和他说谎。难道,真如她自己所说的,有客户应酬?可她为什么经常当着他的面按掉手机或背着他发短信吗?为什么常常夜不归宿,夫妻间的事更是几乎为零,这些都让刘扬感到非常的郁闷。特别是最近这些日子,筠清常常夜不归宿,这让刘扬感到非常的郁闷。刘扬知道,一个漂亮又有气质的年轻女子,彻夜不归意味着什么。刘扬又想到了筠清不让他碰,由这几件事综合来分析,刘扬出了一身冷汗。她现在虽然有几个月身孕了,可他从网上看到,只要得当,夫妻间的这种事还是能做的。她故意不让她碰,外边会不会真的有别的男人?
  这天,刘扬无意间在一个街道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家私人侦探公司。对啊,何不借这家公司的手段将筠清的动向调查清楚?如果筠清果真如她自己所说的,外出不归是为了应酬客户,那他就得更爱她了;如果她说的全是假话,那他也真真正正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了。于是,刘扬的双脚迈进了私家侦探的门。
  焦灼不安的一个星期过后,刘扬终于接到了私家侦探打来的第一个电话。私家侦探说,刘经理,我已经掌握了你妻子的一手材料,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请将余下的款额如数付清。说完将他的银行帐号告诉了刘扬。刘扬的心慌得如同散乱的鼓点,他一边稳住自己的情绪,一边说,好吧。此时此刻,刘扬的心境复杂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想,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一个小时后,刘扬出现在侦探公司的办公室。私人侦探给他倒了一杯清茶,然后坐在了办公桌后边的转椅上不紧不慢地说,您守信用,我也守信用,我刚才给银行打过电话了,您将余款打入了我的帐号,那咱们也就长话短说。
  私人侦探说着打开了录象机。录像机里显示的是妻子筠清的身影。筠清下班后,进了一家装修别致的酒吧。刘扬发现,筠清和一个男子在酒吧一角坐下。酒巴里的灯光很昏暗,刘扬根本就看不出那个男人是谁,可就在那个男人点烟的时候,借着打火机的火光,刘扬看清了,那个男人竟然是自己十分尊敬的二叔!
  尽管刘扬的心境十分复杂,可他还是在想,二叔和筠清原本就熟,或许他们是利用下班的时间在商谈一些什么。二叔和筠清间又怎么可能呢?及至筠清挽着二叔的手亲亲热热地从酒巴里出来坐到了二叔的车上到了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刘扬这才明白了。原来,筠清竟然就是二叔包养的秘密情人!
  私人侦探见刘扬惊讶的眼神,翘着二郎腿哂笑着自我夸耀,怎么样,这年头,只要有钱,没有弄不清楚的事儿!没想到吧,您妻子居然是市长的相好。如果您还想了解更明了的场面,对不起,您还得付和这次一样多的款额。您或许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我想您还是看开一些为好。
  我不想再往下深入了解什么了,刘扬说着又掏出五千块钱放在私家侦探的办公桌上,我只想要这盘碟子,有事儿我还会麻烦您的。私家侦探用非常疑惑的眼光又重新审视了刘扬一眼,然后从机子里取出录像碟。刘扬从私家侦探手里要过这盘录相碟,什么也没说,开车就回家了。
  一路上,刘扬恍然如梦,他怎么无法将二叔和筠清联系到一起,更无法将二叔和筠清在他面前的形象重合在一起。回想起二婶找他们诉苦的那天筠清同情二婶的样子,刘扬的心里很快就结成了一个结。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二叔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创造与情人正当来往的理由,能够掩人耳目。看来,二婶的感觉是正确的。二叔这样做,也真够卑鄙的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他的亲侄子啊!事情虽然清清楚楚摆在了他面前,可他还是不敢想像这是真的。他甚至回想起和筠清相处时筠清的纯洁的样子和她过生日的第二天一早他在她床单上看到的那一朵鲜红。这时候他才明白,那个让他对她另眼相看的处女红一定是经过她早就处理过的,怪不得他记不清自己那天晚上的行为,原来,这是一个早就设好的圈套。看来,筠清为了和二叔达到瞒天过海暗渡陈仓的目的,着实煞费了一番苦心。如果这样想,筠清肚子里的孩子哪儿来的?难道,是二叔的?二叔和二婶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二叔又喜欢孩子,刘扬不敢往下想了,他只觉得后背让汗渗透了。

 五
  晚上,筠清虽然回得很晚,却对刘扬表现出多日不见的柔情。当筠清洗漱完毕依偎在刘扬身边的时候,刘扬拍了拍筠清柔软浑圆的肩膀,也用平时少有的亲昵说,乖乖,我弄了一张碟子,我想和你一块欣赏一下里边激情。是吗?太好了!筠清将碟带插进了影碟机后将遥控器交给了刘扬。刘扬一边按着遥控器的制式,一边说,筠清,我知道,你也爱看影碟,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片子,要是不和你一块欣赏,就觉得忒对不住你了。
  自然,画面上出现的一幕幕让筠清目瞪口呆,刘扬,你跟踪我?告诉我,这究竟是怎能么回事儿?筠清倒恶人先告状了。刘扬说,怎能么回事你自己比谁都清楚。我今天晚上和你看这盘碟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我要和你离婚!
  刘扬满以为筠清会垂头丧气,甚至会当场同意和他离婚,哪知筠清却趾高气扬,刘扬,你别以为你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不会同意和你离婚的。我走到今天,全凭你二叔,什么时候等孩子生下了,我再和你离婚!到时候,你想不离都不成。如果你要将事情弄大,你二叔也不会让你好的。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嫁给你这样一个女相的伪娘吗?你以为你还能在你叔叔朋友的公司当经理吗?如果你没有你二叔,你会有什么做为?你好好想一想,还是现实一点吧。筠清说罢穿上衣服,甩门而出。
  望着紧关的门,刘扬终于明白自己在筠清和二叔心中的地位了。果如自己猜测的那样,筠清肚子里的胎儿是二叔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二叔和筠清。在决定与筠清离婚的同时,他已经想好了一个让二叔和筠清难堪的方法。他想当面找二叔理论,可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这口气悄悄闷在了心里。
  这天,筠清气冲冲地闯进来问,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刘扬故作糊涂,怎么回事?筠清说,不要装腔作势,你二婶接到一封匿名信,把你二叔和一个女孩子之间不正当的关系统统掀露了出来。现在,你二婶正吵着要和你二叔离婚呢!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又是谁做的?
  这封匿名信的确出自刘扬之手,他和二婶都是这个阴谋的受害者。他本想这件丑事在网上曝光,可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吧!看着筠清歇斯底里的样儿,刘扬的火气就窜上来了,他一个巴掌打在了筠清脸上说,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要报复你们这对狗男女。筠清听后一改往日的温柔,扑上去和刘扬厮打起来。此时的刘扬,面对筠清的肆无忌惮,不知道哪来的那一股勇劲,将筠清按倒在床上,一边掐一边喊着,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此时此刻,筠清在刘扬心中就是一块生了蛆的臭肉,要多讨厌有多讨厌,要多恶心有多恶心。筠清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到紫,然后是惨白,到最后软了下来。这时,刘扬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刘扬抱着筠清还能生还的希望,立即拔打了“110”和“120”,然后虚掩着房门,逃之夭夭。往门外逃的时候,刘扬希望早点来人救筠清,因为,他还深爱着筠清,她虽然对不起他,可也不至于死啊!
  几天后,在经过了几次心灵上和情感上的双重搏斗后,刘扬走进了派出所投案自首,向民警诉说了自己掐死妻子的事实。受理案件的民警感到案情重大,立即上报局领导,局领导带着刑侦大队侦查员立即感到刘扬家里。可他们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幕,筠清安然无恙。当她得知刘扬投案自首时,对刑侦大队的人员说,我老公没有掐我,快把他放了吧!筠清的一番话弄得刑警信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这其间究竟发生的是什么。
  原来,接到刘扬的报警,“110”巡警和“120”急救车迅速赶到,他们见筠清还有气息,经过抢救,一时窒息的筠清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当巡警问筠清怎么回事时,筠清说什么事也没有,是自己突发心脏病昏过去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或许是筠清良心发现,她觉得对不住深爱她的刘扬,所以才没有报案。
  听到这个消息,刘扬泪如雨下。咱们离了吧,越快越好。筠清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没有必要再住在一起了。筠清终于瞒着刘扬的二叔答应了刘扬的离婚请求。
  离婚那天,天上飘着细雨,刘扬和筠清一同走出居委会的大门。刘扬没想到,筠清请他吃分手饭,刘扬刚要拒绝,筠清浅浅一笑说,刘扬,吃顿饭没那么复杂,是我伤害了你,这顿饭,就算是我对你最后所做的最后一点补偿吧,虽然,它是那么微不足道。刘扬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分手饭我们还是不要吃了,但愿你好自为之。
  刘扬说完,朝着和筠清相反的方向走去。不过,他有一种感觉,筠清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当天,刘扬就离开了公司,离开了南方的这座小城,虽然有些感慨,但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筠清偶尔也会来到刘扬的梦中,可刘扬怎么也想不通,像筠清这般婉约漂亮的江南女子,内心竟也如此低俗!

 六
  和刘扬办理完手续后,筠清不但没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反而沉重了许多。看着刘扬的背影,她回想起和他相识的一幕幕。回到家门口,一个年轻的邮递员拦住了筠清,将一个快递邮包递给她签收后走了。打开邮包,里面是一尊天津的泥人张。泥人张做得很精致,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对坐而视。包里还有一封信,是刘扬的笔迹:筠清,希望我们和这对老夫妻一样,相爱白头,幸福快乐。刘扬于结婚百日于天津。看着日期,是一个期前。一个星期前,刘扬出差了,一定是在那时,他给他买的,然后叮嘱泥人张的店老板掐日子寄给她的。看着这塑泥人张,筠清感慨万千。她这才想起,今天是她和刘扬结婚百日。
  她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妊娠的反应促使她到一旁呕吐了好一阵。其实,她和刘扬二叔刘丰三年前就相识了,那时候,她刚刚大学毕业,正是迷茫的时候,这时候,身为副市长的刘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刘丰成熟魅力,身上散发的成功的男人味深深吸引了她。于是,她就心甘情愿成了他的女人,刘丰也没亏待她,将她调到了市电视台任主持人。可以说,没有刘丰,也就没有她的今天。几个月前,她有了他的孩子,刘丰高兴得不得了。他和妻子结婚多年,妻子到现在也没怀过孕。每次,看着别的夫妇牵着孩子的小手,他都会羡慕地看上半天。没想到,筠清居然怀上了他的骨肉。他现在是代市长,离婚和婚外生子会对他的仕途造成不小的影响,于是,他说他想好了一条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让孩子顺利生出,又可以在等人代会开完,他的市长扶正了,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娶她。可怎么样能让孩子顺利出生又明正言顺呢?他对她说,他准备把她嫁给他的侄子刘扬,演一出瞒天过海的戏。面对他的苦苦哀求,她答应了他的要求,才和刘扬做起了有名无实的夫妻。
  我离婚了,筠清拨通了刘扬二叔的手机。手机那头沉吟好一会,才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这样吧,找个时间,把孩子做掉吧!省委组织部刚刚找我谈过话,话里话外说我还有上升的空间,提醒我注意生活作风。筠清,你要理解我。筠清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深爱的男人竟对她说了这样一番话。筠清,怎么不说话了,对了,晚上我想见你,咱们再好好谈谈。筠清没有说话,将手机按了,随后,眼睛模糊了。
  爸爸妈妈对刘扬的离婚和意外回来感到很惊讶,回来的刘扬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连几天也不出来。爸爸妈妈知道出现了意外,就给刘扬的二叔打电话,刘丰只说了句他也不知内情就把电话挂了。不久,爸爸无意中在网上看到弟弟因为被情人告到了省纪委落马的新闻。爸爸将这个新闻细看,却看到了筠清那张熟悉的面孔。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呀!直到这时,爸爸妈妈才似科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将这件事当刘扬说了,刘扬没有丝毫的惊讶,也没做什么解释,只是说,爸,妈,我想在咱家楼下做点小生意。哎,好!看着儿子进家这么长时间才主动和他们说话,夫妻俩忙不迭地答应着。
  又一年的钟声又要敲响的时候,刘扬在家门口的市场开了一个豆制品的小店,生意做得还挺红火,尽管人们对刘扬这样一个名牌高校毕业的大学生卖豆腐褒贬不一,但刘扬却过得挺快乐知足。没有人知道,这个清秀的小伙子在这一年里身心所经历过的事业和情感的路程。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刘扬收到了一个空白短信。他随便看了看,就将手机扔在了床上。他知道是谁发来的。他叹了口气,下楼放炮去了。看着他点燃的礼花在天空幻化成各式各样美丽的图案,他兴奋得平生第一次大声喊叫。他高声大叫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融在了一起。彼时,在几千公里外的湘西乡下的一个小镇,一盏孔明灯正缓缓升入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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