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作家网
XDBZJW.COM 您是第 18414565 位访客! 设为首页 收藏本站
 
作者:张笑天 来源:  本站浏览:1812        发布时间:[2011-05-06]

心到佛知

张笑天

    不是庆功会,等于庆功会。
    审片之后的宴会,还不是庆功宴吗?从敞开的窗户扑进来的阵阵大海涛声,也像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本不胜酒的我几乎喝醉,一半因为别人灌,一半因为兴奋,自愿。是啊,容易吗?《青春无悔》这部电视剧,从小说到剧本,数易其稿,花费十二年功夫,说“十年磨一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改本,立项,送审,找钱,组建摄制组,找当红明星加盟,预先拉广告,请中央台“跟踪”……历经磨难,总算拍出来,送审了,赢得一片喝彩声。省领导们说是弘扬主旋律的电视剧,专家们称赞有艺术品位,被邀来的群众代表说好看,这不是达到了通常所说的“集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于一炉”的上乘之作吗?
    当然,不能不说是借助了中央电视台一套黄金时段播出的“非正式允诺”, 虽没正式向中央台送审,可我们带着录像带进京,私下里请圈内朋友过了目。谁都明白,这些朋友多是在审片小组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叫了好,等于“预审”。心里有了底,省广电局蓝局长才决定召开省里的审片会,在传达预审评语时,自然是底气很足。省里的审查就带有一定程度的礼节性和象征性了,满堂彩已是意料中的事,没有悬念。
    我怎能不在鲜花、掌声中一醉方休?说出来不怕别人笑话,我流了泪,只是我猛然想到范进中举的故事,怕被人传为笑谈,才强忍着,没哭出声来。
    我老婆说,为这口“累”,你把一头青丝熬成了白发,四十才出头,街上就有孩子管你叫“老大爷”,值吗?
    她懂什么?当然值。跟她说别的她不明白,我就拿她生孩子打比方,这就像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个白胖娃娃,你不高兴?还会在乎害口呀,难产时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吗?
    这次的“省审”有点儿异乎寻常,是电视台、广电局的初审,又可理解为省里的“终审”。杀伐大权毕竟不在省里,哪怕省委下个红头文件说这部戏绝佳,人家中央电视台不买你账也枉然。
    傻子也看得出来,一般的工作审片哪有这么隆重?不但电视中心崔主任来了,电视台陈台长来了,广电局蓝局长来了,不怎么沾边的文化厅长也来捧场。宣传部的文艺处长、主管副部长当然必到。平时审查现场很少露面的省委宣传部孙部长也来了。最引人注目,最叫我心跳的是省委书记尤湛也兴致满高地坐到了首长席上。
    演职员都有沾点儿喜气的心理,名曰审查,实际是想听领导的赞扬,那心理很像想听大人夸奖的孩子。我心里忐忑,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再明白不过,有最高领导在,他甚至不用表态,一个微笑、一个眼神都会对作品有一锤定音的法律效力。不过,也有危险的一面,倘尤湛不喜欢,不满意,不用说出来,或一言不发,或拂袖而去,那我和金鼎导演哭都哭不上溜了。中央台的表态毕竟是“私下的”、“非正式”的。倘若他有异议,你能不改吗?还是祸福两倚,吉凶各半哪!
    我就坐在尤湛的侧后,昏暗中他的表情全在我监控之下。我的心思根本不在屏幕的剧情上,我的关注点只是尤湛的那张脸。
    还好,我觉得,尤湛从一开始就被吸引了,他是出了名的“老烟枪”,一坐几小时,他居然没出去吸支烟,秘书摸黑蹲到他座位前递烟给他,尤湛也推开了,而且我有好几次看到,他从茶几上拿起纸巾在悄悄擦拭眼角。我暗喜,这就是艺术的魅力,不管你是神、鬼、人,都无法拒绝感动。
    我心里有数。尤湛并不是对电视剧特别热衷的人,去年在血燕岛海上度假村召开的创作会上,他作报告时甚至对当今的荧屏颇有微词,诸如说一些自诩为“古为今用的历史剧,把残暴的帝王刻画成爱民如子的公仆形象”,“把严肃的重大历史争件、历史人物戏说得离谱”,“用媚俗的、低级趣味的喙头冒充喜剧败坏人们的审美情趣”,还有对一些作品的功利性、政绩化倾向也有他的看法。我们圈里人私下里都称赞他是“真懂”,不是外行话。
    他对这部《青春无悔》所以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我知道是有内因的,尽管他从没表露过,我更没与他交流过。
    当初电视剧立项后,为了快捷,剧本是通过程序以外的方式送给他“审订”的。我说的“程序外”,是指非正式渠道,既不是通过广电局或宣传部报送,也不是通过办公厅文件交换,热线是我们电视中心给崔主任开车的小周。小周和尤湛的司机小宋很熟,领导开会,他们小哥们常聚在一桌吃工作餐,一来二去就混熟了,一听求他送剧本,他立马拍胸脯,说“保证比机要件还快”。
    我知道,剧本如何,尤湛不会具体管得这么细,也未必有时间看这六十万字的长东西,但我不能不送,这是有原因的。我写的故事,背景是抗日战争年代,中共地下党与日本特高课、汪伪特务斗争的故事,这一段历史可圈可点,又鲜为人知。我还知道,尤湛的父亲就曾是我党的地下交通员,解放后出任过我们省的民政厅长,后来在邻省省会城市市委书记的任上离休。
    你想啊,对这段历史,尤湛能没有特别感情吗?
    当然了,剧本他看没看始终没有准信儿,电视中心崔主任和金鼎导演都盼他有个批示之类的东西下来,可一直没有等到,也没人敢去问。我倒松了一口气,没回音总比下来一大堆意见强。领导有指示,你改不改?不改目无领导,又不愿违心地改,所以还不如相安无事的好。
    灯亮了,灯光下,尤湛眼里闪烁着泪花站起身,他没有对电视剧置评,却走过来,第一个跟我握手,那手温润、柔软却有力,他借助腕力向我传递了鼓舞的信息。松开我的手,又依次与金鼎导演、男女主演握手,说的是同一句话:谢谢,祝贺成功。
    电视中心崔主任热泪涔涔,广电局蓝局长笑逐颜开,文化厅长笑得很含蓄,常委宣传部长直截了当地说:今年的“五个一工程奖不发愁了”,在场的人都会心地笑,仿佛宣传部门看得很重的那个奖已收入囊中。
    说是审查,其实只放头三集,指望公务冗繁的领导一口气看完三十集电视剧,不现实。蓝局长的解释很得体:领导都太忙,今天只是个仪式,与编、导、演主创人员见个面。台里早已刻了光碟,包括剧情简介、海报、剧照等资料分放在每人脚边的材料袋里。蓝局长表示,如果首长有兴趣,可拨冗观看,有不当之处明示,会认真修改,把哪怕是小小的瑕疵都消灭在中央台播出前。
    讨论时,大家你推我,我让你,都不想僭越,尤湛不开腔,人们都不便说话。
    尤湛说了句“这是将我这外行的车呀”,他说,我只有两个字,祝贺。唯一的不足,是前面的字幕,像赶集似的,哪来那么多头衔?总监制、总策划、总顾问、总出品人一大堆,没有总字的监制、策划、顾问、出品人、制片人又一大堆,这些人凭什么来摘桃子吃?是艺术家吗?好像我和孙部长也叨光混迹其中了。
    孙部长马上附和,此风不可长。
    尤湛开了句玩笑:平日里排位、名单学已经够叫人头疼了,怎么当官的又跑字幕上来凑热闹,抢座次了?
    大家愕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怎样回答。
    金鼎倒挺解气地看了我一眼,我看演员们也像讨回了主权一样笑着窃窃私语。金鼎随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时髦的新词:这也是潜规则呀!
    蓝局长不好装聋作哑,连忙解释:这是业内约定俗成的通例,不妨调任何一部片子看一看,哪一部电视剧都如此,各级领导、出资方,总得给个名目吧?况且署上名代表承担一份责任呢。
    尤湛奚落地说:还冠冕堂皇!这个责任我不负,把我的名字拿掉。
    这一来,部长、厅长、副部长、陈台长、崔主任……都纷纷表态,愿将自己的名字拿掉,从我做起。
    尤湛站起身,在往宴会厅走的路上,他脸上洋溢着平常的笑容,对孙部长说:我小时候可是个影迷,用今天的话来说,算个粉丝。买不起票,就跑到银幕背面去看蹭戏。我连字幕也不放过,那时银幕上是先出厂标,第一个画面是编剧,第二个是导演,第三个是男女主演。规矩什么时候变的?
    孙部长说:大家都愿意附庸风雅嘛。从前,有资格住“单间”的,只有编剧、导演、男女主演;摄影师、美术师、录音师……是住双人间的;服、化、道以下就只能住大通铺了。
    尤湛大笑:生动。现在好,机会均等,连会计、出纳、司机都上字幕了,做饭的大师傅和喂马的也快上字幕了吧?
    众人终于憋不住哄笑起来。
    我明白,说归说,不知发端于何年何月的潜规则,早已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改?谈何容易。况且改不改我此时也不关心。
    尤湛一席话,我明显地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好感。
    庆功的酒还没醒,电视中心崔主任陪金导演到我家来了,崔主任有点儿沮丧,金导演却一脸坏笑,有点儿神神秘秘的样子,他们声称是受陈台长、蓝局长委托来见我。
    该不会是发奖金吧?我一边沏茶,也幽他一默。
    崔主任可没心思笑,他点着烟,一句叫我陡然心惊的话随着烟雾喷出来:大家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了。除了对字幕“垢病”的挖苦,尤湛又提什么修改意见了?似乎不会呀!审片后的满意情绪全写在他脸上了,难道睡醒一觉又心血来潮了?
    金鼎还是嘻嘻哈哈的样子:领导怎么会没意见,那不太平庸了吗?
    我心里直打鼓,如果只是改几句台词,倒没什么,若删改情节,难度可就大了。我总觉得不会是大动。既是尤湛的意思,我少不得再打几个通宵吧。
    金鼎显然看出我在“轻敌”,就说,没那么简单,我多希望只是让你在稿纸上改呀,我顶多挖补一下台词,动动剪子,可惜不是。我得动机器。
    在我吃惊的当儿,崔主任粗算了一笔账,没有三十万下不来。况且主演的合同期都过了,有人又接了新戏,要补拍,即便能答应续签超期合同,也得付给人家百分之三百的酬金,新签协议的甲方答不答应通融还是未知数。
    我的头一下子大了,残酒也彻底吓醒了。我不知道要加哪方面的戏。
    当然是尤凤鸣的戏!说这话的时候,金鼎悻悻然,又有点幸灾乐祸,他说:你若早听我的话,加上这个人物,哪有今天的麻烦?这可是你咎由自取,都是你不会做人,有现成的梯子你都懒得爬!
    我当然明白他何所指。确实,在剧本定稿前,金鼎曾转弯抹角地提示过我,是不是应当把尤凤鸣这个人物加上。他说这不是他的意思。
    我明白,有乌纱帽的人才有这样的心计。我有点儿看不起他们,借一部电视剧拍领导的马屁?高明的“曲线救国”。我当时没必要掘人家祖坟,耍了个滑头,我只能找借口,一是尤凤鸣当时不在我写的滨海城市活动,他是与游击队联络的外线交通,搅不到戏里来。更能堵制片方嘴的理由是,再加一个人物,就不是打补丁,要围绕他展开一条线,要写,就得丰满出彩,不好一笔带过,如果想丰满,就得写亲情、爱情,派生出一大堆人物、细节,我动动笔不难,电视中心准备追加一百万成本吧。
    这一招果然有效,击在崔主任软肋上了,他最怕的是超成本,他常自嘲,他是罗锅(驮背)上山——前(钱)紧。
    他们始终不明白我的内心活动。尤湛的父亲,在上世纪四十年代,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交通员,我若为他夸张地树碑立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怕在圈内丢人,失了人格。
    好在我婉拒之后,没人再提此事。
    想不到片子拍完了,竟然又来了这致命一击,我心里充满反感,就问他们,这是谁的馊主意?
    崔主任用手指指天花板说,是蓝局长、陈台长转达“上头”的意思,而且是不容商量的,非改不行。
    上头?是部长?总不会是尤湛自己的意思吧?
    金导演眯着眼睛说:你别不识抬举,多好的机会呀!
    看着一脸坏笑的金导演,我恨不得打他一拳。
    反感派生出本能的抗拒,我豁出去了,让我为蓝局长、陈台长他们铺升官台阶?我才不为别人的仕途升迁埋单呢!不过话不能伤人。我委婉地表示,考虑到成本、周期和剧本的完整性,只要没有政治问题,没有硬伤,建议最好别改。万一改得面目全非,中央台反而不买账了,岂不是弄巧成拙?何况,不可能是尤湛自己的意思;何况,大家有义务保护、爱护书记的声誉。
    但崔主任随即狡猾地一笑:我若告诉你,这就是尤湛省长本人的意思呢?
    我的头轰地一下,掉头去看金导演:这可能吗?我有点不相信。
    崔主任说他可不敢假传圣旨。
    金导演笑我是“榆木脑袋,不懂顺应潮流”,他列举了近年来多如牛毛的“传记体”纪实文学和影视剧,下级为老上司树碑,儿子筹资推销老子,比比皆是呀。退一步说,传主们本是对革命有贡献的人,难道歌颂一下就大逆不道了吗?
    我还是有点儿反胃,我依然怀疑是他们为了讨好、邀功,挟天子以令诸侯。即便是这样,你能当面去书记那里求证真伪吗?万一是真的呢?你什么意思呀?不情愿宣传书记的父亲吗?再说了,即或是下面的人想拍马,也是好事呀,我一旦把这层纸捅破了,就把主任、台长、局长、部长全得罪了,今后我还有好果子吃吗?何况,书记心里也会不高兴,难道会赐我一块“刚正不阿”匾不成?
    这么一想,才觉得自己好迂腐!不管怎样,我只能奉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于是我连夜构思。加一个人物、加一条线、加若干场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仿佛是一件做成的长袍,非让你改成洋大衣,勉为其难啊。我心里不是滋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金鼎提醒我写尤凤鸣这个人物时,就不该拒绝。现在就是费尽心思把尤湛的父亲刻画得多么出神入化,也晚了,用一句土话说,这叫雨后送蓑衣,谁领你情!
    亡羊补牢吧,我只能做得更漂亮,我才不管它追加多少成本,金鼎说得对,香是给佛烧的,首先得打发佛高兴。
    我新加的这条线,够粗了,金鼎看过改本,嘲讽地说,副线快成主线了,喧宾夺主。可他还是很认真补拍,反正不是承包,他也不算成本账,用他的话说,让老板满意,是唯一要务。
    两个月后,补拍停机,长度胀出五集。
    审查修改后的样片时,尤湛省长没有出席,部长要去带子自己看,也没到场。我白盼了。这次是蓝局长挂帅,带人连轴转看了三个工作日,连中午都不休息,吃过盒饭就开看。
    皇天不负苦心人,大家认为这次改动不但没丢分,反而平添几分精彩,宣传部副部长击掌称道,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原来隐隐的担忧全都一风吹了。
    蓝局长话锋一转,道出了大家心里共同的心思,谁说好与坏都没用,还得等尤湛的意见。三天前他就把录制好的带子亲自交到他秘书手了。问题是,领导日理万机,什么时候看完,这是叫人伤脑筋的事。崔主任、陈台长开始算中央一套的档期,能不能赶上建党纪念日,赶上国庆也好,档期对收视率和社会效果太重要了!
    可皇上不急太监急有什么用?其他影视剧,根本不用过尤湛这一关,《青春无悔》可不行,挂到他线上了,又是奉他命改动的,他不拍板,谁能越过他往中央台送?
    尤湛不愧是个刮风就下雨的角色,他没叫我们叫苦不迭,四天后,他把孙部长、蓝局长、陈台长、崔主任叫到他办公室去了。我和金鼎心里揣个小兔子似的不落底,金鼎老于世故地推测:凶多吉少。
    是呀,如果是皆大欢喜的事,何不把编、导、演一干主创干部全叫去?探讨艺术就怕“背对背”,先跟领导们吹风,再对艺术家们下毛毛雨,这是大动刀斧前的通常做法。
    说是有伤筋动骨的改动吧,又不像,我和金鼎掐着表计算时间呢,从蓝局长一干人进入省政府大院算起,到他们返回电视大厦,前后不到四十分钟,来往路途,不堵车也要三十分钟,再去掉进大楼填卡片,上楼梯,会同孙部长前往尤湛办公室,通过秘书通报,进屋、寒暄、握手的时间,实际交谈的净时间绝对不超过五分钟!五分钟能谈什么?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看来一路绿灯,即使有改动,也不会是致命伤。
    孙部长没来。我观察蓝局长、陈台长、崔主任三人的表情,又不容乐观,蓝局长板着脸,陈台长倒是笑着的,可比哭还难看,而崔主任,写了满脸的无奈。
    金鼎忍不住试探地问:看来挺棘手,不好改?
    蓝局长突然哈哈一笑:好改得很,恢复原样,上次审查的三十集原封不动,后补的戏全部砍掉。
    我和金鼎都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我说得客气:这不是劳民伤财吗?金鼎就挖苦得多了,他说这是“脱了裤子放屁,费二遍事”。
    我投向陈台长、崔主任的鄙夷眼神,肯定让他们不舒服。这次“脱了裤子放屁”、劳民伤财的责任谁来负?现在看,更证实了我当初的推测,就是他们为巴结领导而串演的一场闹剧,弄巧成拙,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是金鼎导演来得快,他的阴损话张口就来:这回好,拍马屁拍到驴蹄子上了,还挨了一脚!
    蓝局长很大度,不跟他一般见识,他没有针对大家的疑问解释什么,他评价尤湛书记很正,很低调。又简要传达了书记的原话:我不愿看到艺术品里夹带私货,我父亲为革命出过力,不假,可到不了树碑立传的地步。不是不可以写我父亲,只是不能在我主持下操办,此风不可长。
    我与金鼎导演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明白,他和我想的一样,虽然白折腾了两个月,白交了几十万的学费,值!尤湛是好样的,让人服气。
    钱我不管,我的损失在精力!我还是觉得冤,白白耗费了我一腔心血,用金导演的话说,我烧香佛爷都“掉腚”。
    蓝局长一边往外走,一边顺手拍了我一下,扔过来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你不吃亏,心到佛知嘛!
    心到佛知?这是什么意思?是对金鼎那句“我烧香佛爷掉腚”的回应吗?是黑色幽默吗?
    又过两个月,事先毫无先兆,组织部突然下来考察,随后进入公示程序,我将被提拔为省电视台的副台长。
    那天在饭厅见到蓝局长,他展现给我的似笑非笑的脸,也同样是耐人寻味的,这其中仿佛蕴藏着深不可测的玄机……
    故事讲到这里,我有必要把随后发生的推磨式的升迁记录在案:孙部长升任省委副书记,蓝局长虽暂时没当上常委,却已是主持工作的部长,陈台长填补了局长空缺,电视中心陈主任顺理成章当上了副台长,履新的陈局长还兼任台长。

 
荣光杯”主题征文诵读活动启动,邀全国作家讲宁夏故事最高奖金1万元
你好,1400岁的崇明岛”诗歌大赛征稿启事
同心杯”征文启事
《思州文化》征稿启事
《首都建设报》家风版征稿
西安日报我也曾年轻”征稿启事
《客家魂》杂志征稿启事
黔西南日报见证——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主题征文”征稿启事
庆祝祖国改革开放40周年 礼赞大连盐化集团光辉业绩 海湾”杯文学作品征文活动隆重启幕
我心中的国土”征稿启事
《儿童文学》杂志征稿启事
圣洁甘孜40年——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征稿启事
《南都晨报》纸上名竹”杯我与父亲”有奖征文启事
海湾”杯摄影作品大赛活动启幕
中国体育彩票德美山东”文化作品大赛征集启事
《安徽诗人》季刊向汉语诗人郑重约稿
滁州日报 我的40年”全国征文启事
菇乡庆元 我的父亲”主题征文启事
宿迁市《湖畔》杂志征稿启事
检察日报首届检察诗歌节征稿启事
更多...

安妮宝贝

周德东
更多...
东北作家网“星光璀璨文学丛书”出版活动
中国作家协会章程
茅盾文学奖评奖条例
萧红文学奖评选条例
更多...
更多
更多

王石:游山玩水就搞好公司是本事 谈房价太庸俗

    点击进入视频原页面       更多
辽宁作家网   中国传记文学学会   作家网   中国散文网   国学网   中国文学网   牡丹江文艺网   河北作家网   陕西作家网   海南作家   西北文学网   广东作家网   重庆作家网   江苏作家网   山东作家网   东北新闻网   中国吉林网   东北网   湖南作家网   杨柳青文学网   新疆作家网   浙江作家网   河南作家网   中国报告文学网   嘉兴市作家网   葫芦岛文艺网   辽宁人民出版社   天健网   半壁江作家网   福建作家网   内蒙古小作家网   校园文学网   完美小说网   东北文艺网   大连海力网   全球期刊门户网   乐读网   深圳作家网   西部作家   泸州作家网   大鹏新闻网   吉林文学网   茅盾文学奖网   作家在线   恒言中文网   中国网络作家网   贵州作家网   上海文艺网   萧然校园文学网   东方旅游文化网   中国百姓才艺网  


**本网站有关内容转载自合法授权网站,如果您认为转载内容侵犯了您的权益,
**投稿信箱(Email:db666777@163.com)声明,本网站将在收到信息核实后24小时内删除相关内容。

版权所有@东北作家网 辽ICP备08002508号-2 主编信箱:db666777@163.com